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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沉默的病房(1/3)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建筑混合的气味,与刚才后山那浓烈的腐败血腥气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神不宁。

反夜月被裹挟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才跟着涌动的人流挤到了手术室所在的楼层,她个子娇小,在拥挤的人群中几乎看不到前面,只能踮着脚,焦急地张望。

等她终于从人缝中钻出来,来到相对靠近手术室门口的位置时,只看到那扇紧闭的门,以及门外长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南鸣律独自坐在冰凉的金属长椅上,微微低着头。

他身上还穿着那条湿透的、沾满黑泥和可疑污渍的深色长裤,裤脚紧贴着小腿,正被他用双手用力拧着,污水一滴滴落在地面,形成一小滩水渍,而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着,皮肤在走廊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上面还残留着没完全擦干的污水痕迹,以及几道明显的抓痕。

反夜月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沉默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然后伸手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厚实的外套。

她走到南鸣律面前,将外套递了过去:

“给……你先披上吧,会着凉的。”

南鸣律拧着裤脚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女孩,她的脸上还带着一路跑来的红晕和紧张,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以及一丝对于他此刻状态的局促。

南鸣律的目光在那件干净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声音因为脱力和之前的呛水而有些低哑:

“不用了,我不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身上脏,都是那沟里的水,还有血,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自己还在滴水的裤脚,继续用力拧着,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排解掉一些什么。

反夜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没有继续坚持,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将外套重新披回自己肩上,然后在他旁边的长椅空位上轻轻坐了下来,与他隔开了一点距离。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周遭人群的喧闹和手术室隐约传来的仪器声填补着沉默,反夜月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有些发凉,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门上“手术中”的红光刺眼地亮着。

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旁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南鸣律。

“南鸣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

她回想起后山臭水沟边那惨烈的景象,依然心有余悸,那绝不是普通的争执或打架能造成的伤势,尤其是五诗禾脸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和蔺镜身上那可怕的斧头伤……那简直像是……以命相搏。

南鸣律拧裤脚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湿发遮挡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硬要说的话……我也不完全清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只是机械地陈述事实。

“大概是五诗禾和蔺镜之间,有些很深的旧怨,积压了很多年。”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样的旧怨,仿佛那是一个难以用三言两语概括的漩涡,“然后……今天晚上,五诗禾大概是打算……在杀死蔺镜之后,自己也自杀。”

“什么?” 反夜月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杀死蔺镜……然后自杀?

!

这远远超出了她对“旧怨”和“打架”的想象!

这根本就是……就是同归于尽!

是谋杀加自杀!

难怪现场会那么惨烈!

难怪南鸣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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