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酸涩的情感(1/3)
另一边,小镇边缘,反夜月家中。
反夜月蜷缩在有些老旧的布艺沙发上,身上胡乱盖着一条薄毯,眼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熄灭的吊灯。
她的脸上挂着浓重的、几乎蔓延到颧骨的黑眼圈,眼神空洞而疲惫,瞳孔里布满了细小的血丝,显然一宿没怎么合眼。
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台坏掉的放映机,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昨晚的片段——南鸣律湿透的、赤裸的上身和那些狰狞的抓痕;他跳下臭水沟时决绝的背影;他平静地说出“答应了”结婚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有最后,他靠在树干上,用那种沉静到近乎悲悯的目光,说着关于“救赎”和“热爱生活”的话时,侧脸在夜色中勾勒出的、让她心悸的轮廓……
这些画面,混杂着南鸣律和五诗禾之间那种她说不清、道不明、却强烈感觉到存在的、超越寻常的“联结”,像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胸闷气短、辗转反侧。
她总觉得……不,是几乎肯定——南鸣律对五诗禾,绝不仅仅是“救赎”那么简单,他那份超乎寻常的执着、耐心,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与蔺山那样的狠角色周旋……那里面,难道真的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特别的关注和在意吗?
而五诗禾,那个疯狂、绝望、却又在某些瞬间流露出惊人脆弱的清道夫亚人,在濒死之际对南鸣律说出“结婚”,哪怕后来否认是玩笑,可那瞬间的眼神、语气……真的只是玩笑吗?
情投意合,患难与共,一个试图拯救,一个在绝望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们之间仿佛已经形成了一种外人难以介入、也无法理解的、深刻而扭曲的羁绊,而自己……自己这个只会在一旁干着急、问些蠢问题、最后还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又算什么呢?
“啊——烦死了!” 反夜月猛地用双手捂住脸,在沙发上烦躁地滚了半圈,将脸深深埋进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沙发靠垫里。
那种抓心挠肝、又酸又涩、还带着强烈不安和恐慌的感觉,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喜欢南鸣律,很喜欢,从很久以前那个鳄鱼少年就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些年,这颗种子悄悄生根、发芽,长成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茂盛而隐秘的情愫。
她想告诉他,想明确地告诉他,自己不是只想做“偶尔能说说话的朋友”,想像无数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鼓起勇气,在樱花树下,红着脸,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露出惊讶、困惑,甚至尴尬的表情怎么办?
万一他直接地拒绝怎么办?
万一他说“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妹妹”怎么办?
那之后呢?
见面会不会尴尬?
还能像以前那样,偶尔一起散步,听他难得说几句话,甚至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吗?
会不会连现在这种脆弱却珍贵的联系,都彻底断掉?
这个“万一”,横亘在她所有冲动的幻想面前,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次次在悬崖边溃散、缩回,她像个困在迷宫里的小老鼠,明明出口可能就在某个方向,却被自己臆想出的无数高墙和怪兽吓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哈啊~”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哈欠声从旁边的卧室门口传来,反夜月猛地从靠垫里抬起脸,头发凌乱,眼圈通红地看过去。
只见她的姐姐反夜波,顶着一头睡得炸毛的蓬松短发,穿着一套印着夸张卡通猫头的皱巴巴睡衣,睡眼惺忪、一步三晃地走了出来,她眯缝着眼睛,目标明确地晃到客厅角落的饮水机前,“啪”地按下了冷水键,然后抱着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活过来了似的。
反夜月看着姐姐这副日常慵懒、不修边幅的样子,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稍微扯开了一丝缝隙。
姐姐虽然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说话也经常气人,但……好歹比自己大几岁,经历的事情也多,而且,姐姐长得漂亮,性格又外向,上学的时候,好像……也挺受欢迎的?
说不定在“那种事情”上,会有点经验?
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弱的稻草,让溺水般的反夜月忍不住想要抓住。
“姐……”
反夜波正仰着脖子喝第二口水,闻声斜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含糊的“嗯?”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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