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混乱—Chaotic performance(1/3)
礼堂上,表演已经开始进行了。
反夜月站在布景的车厢中央,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黄铜怀表,姿态从容得像是这趟列车上唯一一个不急着赶路的乘客,她的角色——自称古董商人的神秘乘客,此刻正被侦探逼问连环谋杀案的细节。
按照剧本,她面前这个饰演侦探的鬣蜥男生应该冷着脸跨前一步,用枪抵住她的后腰,说出那句关键的台词:“你在说谎,第三件案子的凶器是一把骨锯,而整个车厢里只有你的行李箱能装得下那种尺寸的工具。”
但鬣蜥男生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他忘词了,或者说因为压根就没什么观众,所以他根本就没怎么去详细背台词。
不过反夜月没有慌,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那只插在裤袋里的手抽出来,用指尖轻轻弹了弹西装领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在看我的行李箱。”她率先开口,将原本应该由侦探说出的质问,变成了凶手主动抛出的挑衅,“你觉得那把骨锯藏在里面。”
饰演侦探的男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即兴发挥惊得瞳孔微缩,但反夜月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接住了戏,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声音还有些发飘:
“不是觉得——是肯定。”
反夜月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她主动转身走向舞台侧后方那个作为道具的行李箱,蹲下身,指尖在箱锁上轻轻一敲。
“那么,请便。”她仰起头看向侦探,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接下来本该是侦探上前搜箱子的戏份,但那个鬣蜥男生还没从刚才的失误中完全回过神来,忘了走位,而反夜月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直接跳过了搜箱子的环节,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本应由侦探“搜出”的证据——一把折叠骨锯的模型。
她将骨锯随手搁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侧过头看向侦探,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底却翻涌着某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找到了,然后呢。”
那个鬣蜥男生在那一刻也终于重新找回了状态,接上了台词。
戏剧继续推进,但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场戏里反复出现——有人忘了台词,有人站错了走位,有人在最关键的悬疑揭晓段落直接把一整段推理独白跳了过去,每一次,都是反夜月不动声色地将那些裂缝一一填补,她用凶手主动抛出线索的方式代替侦探的推理,用眼神和走位引导那些状态游离的演员重新回到剧情中,她甚至在一场本应是侦探逼问她不在场证明的戏里,反过来主导了整个审讯——她一步步逼近侦探,用一连串精准的反问将对方逼得步步后退,让原本忘词的对手戏变成了凶手对侦探的心理碾压。
但她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扫向台下那片空空荡荡的观众席。
每一幕结束、灯光暗下的短暂间隙,她都会借着退回幕布后方的几步路,侧过头,用最快的速度扫一眼那个位置。
第一幕结束,空的,第二幕结束,空的,第三幕结束,还是空的,到了第四幕,那个位置上终于坐了人,但反夜月的心脏还没来得及跳快半拍,就看清了那是一个正在低头吃爆米花的陌生男人。
她将视线收回来,重新走上舞台,聚光灯再次落在她身上,她的脊背依旧笔直,步伐依旧沉稳,眼神依旧冷静而专注,但握着那枚黄铜怀表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
到了最后一场戏,舞台上的灯光被调成了压抑的暗红色,列车的布景在低角度追光的照射下投出扭曲而巨大的阴影。
剧情推进到了最终的揭晓时刻——反夜月饰演的古董商人被侦探当众拆穿了身份,证据确凿,再无狡辩的余地。
但她还要做临死前的挣扎。
按照走位,她猛地撞开挡在面前的那个饰演乘务员的同学,踉跄着朝车厢尽头的车门冲去,几个饰演警察的演员从两侧包抄上来,其中一人抓住了她的肩膀,她顺势转身,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将那人击退——动作幅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在舞台上显得激烈逼真,又不会真的伤到对手,然后第二个人扑上来,第三个人跟上。
她在这个被围攻的节点上按照剧本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几个饰演警察的演员将她按倒在地,双手反剪在背后,膝盖重重地磕在列车车厢那木质花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跪在那里,头发从盘好的发髻中散落了几缕,垂在汗湿的颊边。
聚光灯直直地打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圈中。
然后站在她正前方的那个饰演警长的麋鹿亚人男生举起道具枪,对准了她的腹部,扳机扣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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