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尾巴(1/3)
到了晚上,学生会按照约定在沙滩上摆开了烧烤野炊的架势。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上了一次性的塑料桌布,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桌面上摆满了各种食材——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玉米、青椒、蘑菇、鱿鱼须,还有几大盘已经腌制好的五花肉,在折叠灯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两个便携式烤炉并排放在桌子旁边,炭火已经烧得通红,偶尔有油脂滴落,激起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和一阵带着焦香的烟雾。
绵羊书记站在烤炉旁边,手里握着一把长长的铁夹,正忙着翻动烤架上的肉串,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头蓬松的羊毛在炭火的烘烤下显得更加卷曲,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滑落,黏在汗湿的脖颈上。
她一边翻着肉串,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今天的花销——超市的收据还揣在她防晒衣的口袋里,折了好几折,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那些数字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活动经费不够,她自己搭进去了不少。
想到这里,绵羊书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被炭火的噼啪声和海浪的哗哗声吞没了大半,没有人听到。
周围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端着纸盘子在烤炉前排队,有人已经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坐到沙滩上,一边吃一边聊天,还有人举着汽水罐互相碰杯,橙色的、透明的、褐色的液体从罐口晃出来,在折叠灯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南鸣律没有挤在人群里。
他端着一个纸盘子,盘子里放着几串刚烤好的羊肉串和一串烤得有些焦的鸡翅,在沙滩边缘找了一块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这里离烤炉有一段距离,离那群正在举着汽水罐碰杯的学生也有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那些喧闹声,又不至于被卷入其中。
他将纸盘子搁在身边的沙子上,一手拿着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
肉烤得不算特别好,有些地方焦了,有些地方还带着生肉的颜色,调味也一般,盐放得有点多,辣椒面撒得不均匀,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些都不重要。
他嚼着肉,灰色的眼眸半垂着,望着面前那片黑漆漆的海面。
远处的天际线和海面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只有那轮弯月和几颗稀疏的星星孤零零地挂在天幕上,散发着清冷的光。
南鸣律将那串羊肉串的最后一块肉咬下来,嚼了嚼,咽下去。
纸盘子里还剩一串烤焦的鸡翅,他拿起来,正准备咬——面前那片黑漆漆的海面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波浪那种规律的、可以预判的涌动,而是有什么东西从海面下方正在往上浮,水面鼓起一个弧形的凸起。
然后“哗啦”一声,一个身影从海下钻了出来。
“哇啊——!”
那声怪叫在安静的海面上炸开,尖锐而响亮,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雀跃,水花四溅,在月光下碎成一片细密的银白色珠帘。
南鸣律的手指顿了一下,鸡翅悬在嘴边,没有咬下去。
他定睛一看。
浅书怜正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金色的长发湿透了,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缕发丝粘在嘴角,她没有去拨,只是那样笑着,蜜金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那对毛茸茸的犬耳因为沾了水而微微下垂。
她抬起手,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往后一拨,然后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南鸣律。
“怎么样,被我吓到了吗?”她的声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南鸣律将悬在嘴边的鸡翅放下来,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
浅书怜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对沾了水的犬耳微微抖了抖,水珠从耳尖甩落,在月光下划出几道细碎的银线。
“欸——”她拖长了语调,从齐腰深的水里往前走了几步,水从她的腰际退到大腿,又从大腿退到膝盖,最后她整个人从海水中走了出来,赤脚踩在湿润的沙子上,留下两串浅浅的脚印,“南鸣律同学的胆子还真大啊,换做是我,恐怕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南鸣律旁边,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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