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森林公路上又开了一段，两侧的树冠越来越密，枝叶几乎要在头顶合拢。

乙辻光时不时低头瞥一眼架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界面停在某个位置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没信号了。”

她咂了一下舌，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举到挡风玻璃前面晃了晃，信号格的位置只剩一个叉。

“怎么在这种地方掉链子。”

乙辻光偏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的南鸣律身上。

“你不是鳄鱼吗？

你不是应该能闻水味、找方向什么的？”

南鸣律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竖瞳隔着镜片回看了她一眼。

“我的嗅觉没那么发达，而且我是鳄鱼不是狗。”他顿了顿，“真要说感知能力最强的，应该是你这个鲨鱼才对吧。”

乙辻光的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重新搁回支架上，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这里的信息素实在是太杂了，我也一时间找不到路。”

后排的风见娧从车窗上收回视线，左右看了看前排的两个人，耳罩在脑袋上转了一个小角度。

“那怎么办，咱们不会要在这儿迷路了吧？”

灰宫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蛇尾在腰侧安静地缠着，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视线落在窗外那片密林上。

“我试一试。”

乙辻光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蛇信能感知空气中的气味分子。”灰宫隐说着，手指在车窗把手上扳了一下，车窗降下来，林间潮湿的空气从缝隙间涌入。

紧接着，他把另一只手抬到脸上，捏住口罩的边缘，把它从鼻梁上摘下来，露出底下那道从唇角延伸到耳根的裂缝。

风见娧从座椅靠背的缝隙间探过头来，耳罩歪了一边，蝉翼在里面扑扇了两下。

“好厉害，灰宫隐你还有这种本事啊！”

灰宫隐没有回应，他把脸凑近窗口，微微张开嘴，那条顶端分叉的蛇信从口腔里探出来，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风见娧趴在他旁边的座椅上，盯着那道蛇信看了一会儿，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坏笑。

趁着灰宫隐闭着眼睛专心感知的时候，风见娧从座椅上挪过去，把脸凑到车窗前面，嘟起嘴唇，停在灰宫隐的侧脸前方不到一拳的位置。

而灰宫隐的蛇信在空气中又颤动了两下，很快就碰到了什么有些冰凉但很柔软的东西。

他的动作停住了，蛇信僵在半空中。

缓缓睁开眼睛，灰宫隐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距离极近的脸。

风见娧正噘着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弯着，里面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促狭。

顿时，灰宫隐的脸从颧骨开始爆红，连那对深灰色的眼眸都微微睁大了，他猛地收回蛇信，把口罩从手里重新扣回脸上，动作快得差点把耳绳扯断。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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