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鸣律沿着楼梯走下去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但思来想去后，南鸣律还是决定直接问信号的事就行了，毕竟那个老板看起来对亚人没什么恶意，前台登记的时候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问个信号问题应该不至于被赶出去或者不回答，而且从刚才的接触来看，那老板话不多，但也不像是难说话的人。

走到前台前面，老板依然坐在那把转椅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放着，隐约能听到一些嘈杂的背景音。

听到脚步声，老板抬起眼，视线落在南鸣律脸上，稍微眯了眯。

没等南鸣律开口，老板先说话了。

“沿着这条路往市区方向走，大概五百米就有一家餐厅，想吃东西去那儿。”

南鸣律愣了一下。

“……不是。”

尽管如此，南鸣律把那个信息在脑子里记了一下，然后把双手搭在前台台面上。

“我是想问一下关于手机信号的事，我和同伴们到这边之后，手机就没有信号了。”

老板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把平板往柜台上一搁，从转椅上站起来。

他比南鸣律矮了半个头，肩膀却很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卫衣，整个人往柜台后面一站，有一种不太爱和人打交道的存在感。

他伸出手。

“手机给我。”

南鸣律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解锁后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滑进设置菜单，翻到某一层，又点了几下，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得很快，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把手机递回来。

南鸣律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已经从那个孤零零的叉变成了满格的四格。

他盯着那个小小的信号图标看了一拍，然后抬起眼看向老板。

“改了频段。”老板已经坐回转椅上，把平板重新拿起来，“你们是从自治区那边过来的吧，运营商不一样，默认频段不匹配，改一下就行了。”

南鸣律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谢谢。”

老板没接话，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的视频继续放着，南鸣律站在前台前面又停了一拍，确认对方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便转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沿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南鸣律整个人比刚才松了不少。

那个老板的态度虽然算不上热情，和修车店老板那种对亚人充满好奇的样子差得也远，但至少他没把亚人当成什么异类，改频段的时候动作很自然，说话的语气也正常，像是只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把亚人当成人来看待，这一点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已经算是难得了。

他一边上楼一边从口袋里把手机重新摸出来，解锁后点开了和栗音凑的聊天窗口，消息记录还停在出发前那天晚上，最后一条是栗音凑发的“到了记得说一声”。

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到了，住在公路旁边的一家汽车旅馆，一切都好。”

消息几乎是秒变已读，栗音凑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

“知道了，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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