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邦妮知道他在评估，不是在生气。

斯通布雷克向来不介意别人反驳他，但他介意的是反驳得有没有分量。

“你说他不可替代。”斯通布雷克开口，“那你说说，他这种能力，对计算机科学本身意味着什么？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用工具的人，我需要能推进工具本身的人。”

邦妮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现在做的事，恰恰在推进工具本身。”

“糖质结构的冷冻电镜密度图分辨率低、构象柔性高，传统的图像处理方法在蛋白质上能跑通，到了糖质上就失效。”

“他在做的质量评估网络和构象分类器，不是把现成的卷积网络套上去，而是重新定义了局部结构质量这个指标本身。”

“这个定义，既能用在糖质上，也能反哺更广义的二维密度图分析问题。”

“你让他在纯算法环境里从头想，他想不出这个定义，因为这个定义是生物问题倒逼出来的。”

斯通布雷克听完之后，手指停住了。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你说得有道理。”

他把那份架构图收起来，放在桌角：“行，我不跟你抢人。”

“但你要跟他说明白，如果他继续做交叉方向，计算机学院这边的资源和合作通道随时对他开放。”

“他如果哪天想回纯算法，可以第一个来找我。”

邦妮这下站起来：“我会转达。”

斯通布雷克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补了一句：“他那个糖质结构的框架，我看过一部分。”

“如果他后面真的把完整预测做出来，让他来计算机学院做一次学术报告。”

“我倒想看看，生物问题逼出来的算法，和我们从计算机这边往外推的算法，到底差在哪里。”

“当然。”邦妮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首到走出斯通布雷克的办公室。

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

邦妮才终于是长松一口气。

想到刚刚连着说服了三位教授，她就有些无奈。

先是资历较浅的两位教授，还算顺利。

毕竟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面子还是有的。

然后是斯通布雷克，这位是真的不好对付。

如果他最后真的铁了心要争，她还真不一定能把人要到手。

斯通布雷克作为全美最前列的计算机专家。

领域内的大奖拿了个遍，唯一没拿到的或许就是图灵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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