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巷口驶出来，汇入了主路。

沈渡君开得不快，稳稳地走在中间车道。

沈砚坐在后座，手被铐着，但身体没有靠着椅背，而是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从后视镜里看过去，他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一团被揉皱了的、快要燃尽的纸。

“沈砚。”沈渡君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砚，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到了局里也要这样说。”

沈砚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沈渡君的眼睛。

那双向来阴晴不定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沈队长，你结婚了吗？”声音很轻。

沈渡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有。”

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要好好珍惜了。”

沈渡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砚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从前座靠背上扑过来，被铐住的双手从后面勒住了沈渡君的脖子。

手铐的金属边缘卡在喉结上，又硬又冷，沈渡君一瞬间喘不上气。

他的手本能地从方向盘上松开，去扯脖子上那条手臂。

沈砚看起来瘦，力气却大得出奇，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越收越紧。

方向盘失控了，车头猛地向左偏去，越过双黄线冲进了对面车道。

沈渡君用脚去踩刹车，但沈砚的身体压过来，把整个重心都压在了他的右腿上，踩不到。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喇叭声、刹车声，还有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然后是剧烈的撞击。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声音很大，像一声闷雷，击中沈渡君的胸口和脸。

那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安全带勒在肩膀上的疼痛，和脖子上那道被手铐勒出来的、火辣辣的灼烧感。

大卡车司机姓赵，开了十几年车，从来没出过事故。

他看到那辆小轿车从对面车道冲过来的时候，己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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