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璟蹲下来。

他没急着上手，先是用眼睛扫了一圈。

尸体周围的地面上，叶子被扒得乱七八糟，清洁工的扫把印子清晰可见。

地上湿漉漉的，混着泥和水，还有……

蛆。

到处都是蛆。

白色的，米粒大小，在泥水里慢吞吞地蠕动着。

有的黏在叶子上，有的爬到了石板的缝隙里，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渡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眉头那道疤皱得像条蜈蚣。

“清洁工动过那堆叶子，本来盖得好好的，他非要多事。”沈渡君的语气又烦躁又无奈，“昨晚一整夜大雨，雨水冲了一晚上，再加上这老头一路扫过来，踩的踩、拨的拨，关键的东西基本都没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

阎璟没说话，目光落在地上的蛆虫上。

他伸出手，捏起一条，放在指尖看了看。

蛆虫体长大概六到八毫米，发育程度中等偏上。

他又看了看叶子底下爬出来的那些，个头更大一些，有些己经呈现淡黄色，快要化蛹了。

“死亡时间至少七天以上。”阎璟把蛆虫弹掉，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具体要等回去做昆虫学分析。”

沈渡君“嗯”了一声，没追问。

他知道阎璟的判断一般八九不离十。

阎璟站起来，走到尸体正前方，重新蹲下。

这具尸体呈蜷缩状，像是个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两只手攥着拳头缩在胸前。

整个人被泡得发白发胀，皮肤表面有一层滑腻的渗出液，在晨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油光。

“这个姿势不对。”阎璟微微皱眉。

沈渡君凑过来：“怎么不对？”

“正常死亡后的肌肉松弛，尸体应该是西肢伸开的。

蜷缩成这样，要么是死前就被塞进了某个狭小空间，要么是死后被人强行摆成这个姿势然后固定住。”阎璟说着，指了指尸体的关节，“你看，肘关节和膝关节的弯曲角度很刻意，两边基本对称。”

沈渡君眯着眼看了看：“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他摆成这样的？”

“有可能。”

阎璟把注意力转到尸体的手部。

高度腐败让手指肿得像香肠，表皮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真皮组织。

但阎璟还是注意到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小撮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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