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运回警局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了。

装尸袋从车上抬下来，经过走廊，推进法医科。

林凛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勘查箱，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参与现场勘查，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度腐烂的尸体。

他的脸色有些白，但脚步没有停。

阎璟走在前面，推开了法医科的门。

无影灯打开，惨白的光线照在解剖台上。

两个法医助理把装尸袋抬上台，拉开拉链。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猛地涌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每个人脸上。

林凛的胃翻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把那股翻涌压了下去。

阎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戴上手套，口罩，帽子，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林凛，拍照。”阎璟的声音很平。

林凛举起相机，闪光灯亮了一下。

尸体从装尸袋里被移出来，平放在解剖台上。

高度腐烂，皮肤呈黑褐色，有些地方己经露出了骨骼。

搬运的过程中，一些碎肉从骨头上脱落下来，掉在解剖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的声音。

看上去就像炖了很久的排骨，肉从骨头上脱落。

林凛的胃又翻了一下，他咬着嘴唇，继续拍照。

“多拍几张。

各个角度。”阎璟站在解剖台旁边，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等会儿解剖以后，很难复原尸体原来的样子。

现在拍下的每一张照片，都可能是证据。”

林凛点了点头，手指按着快门，闪光灯一下一下地闪着。

碎肉散落在解剖台上，有的还连着一点筋，有的己经完全分离。

蛆虫在尸体上爬动，有些被搬运时的震动甩了下来，在台面上缓慢蠕动。

林凛拍完照，放下相机，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阎璟拿起手术刀，刀锋在无影灯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阎璟开始解剖。

他的手很稳，刀锋从胸部正中线切下去。

皮肤己经腐烂得很厉害了，刀锋几乎没有遇到阻力，像切开一块过熟的豆腐。

皮下组织暴露出来，暗红色的，带着腐败液体。

阎璟用镊子夹起一块组织，放进标本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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