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君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最后还是没抽，把烟塞回了烟盒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用力地拍了两下。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进审讯室之前，先把自己拍醒，把所有的疲惫和杂念都拍掉，只剩下一副铁打的皮囊。

“行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陆辞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跟十分钟前一模一样，他甚至是更放松了。

沈渡君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放，翻开，拿起笔。

“陆辞。”他叫了名字。

陆辞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

沈渡君首视着陆辞的眼睛，问出了那个从华庭会所回来的路上就一首在他脑子里转的问题。

“林知远的其他器官，在哪里？”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监控室里，刘乾军端着保温杯，眼睛盯着屏幕，杯子举到嘴边但没有喝。

旁边的几个警员也屏住了呼吸，房间里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声。

陆辞的笑容没有变。

他依然微笑着，看着沈渡君，像是在看一个问了一个很有趣问题的小朋友。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地，低了下去。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他在笑。

“呵呵……”

这笑声，让沈渡君后背的寒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陆辞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擦亮了的玻璃珠子，里面映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

“那些器官啊，”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吃了啊。”

沈渡君的笔在记录本上停住了。

旁边的记录员，一个刚调来不到半年的年轻警员，姓陈，听到这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捂住了嘴，发出了一个被强行压住的、闷闷的干呕声。

陆辞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渡君身上，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还有那些内脏，”陆辞继续说，语气依然轻飘飘的，甚至带上了一种回忆美食时的满足感，“我也吃了。

肝脏、胃、肠子、肺……都吃了。

肾的口感不太好，有点腥，但是用料酒腌一下就好了。

心脏是放最后吃的，那个要慢慢吃，不能急，可惜，你们来得有点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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