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阎璟就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落在床单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苏钰还趴在他身上，呼吸又轻又浅，手搭在他的胸口上，指尖微微蜷着。

阎璟没有动，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听着苏钰的呼吸声，然后轻轻地、一点一点地从苏钰身下挪出来。

他拿了枕头塞进苏钰怀里，苏钰搂住枕头，脸埋进去，不动了。

厨房的灯亮了。

阎璟从冰箱里拿出菠菜、鸡蛋、鸡肉，洗干净。

鸡肉切块，冷水下锅焯去浮沫，捞出冲洗干净。

锅中放少许油，煸香姜片和葱段，放入鸡块翻炒片刻，加入足量温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菠菜洗净切段，等汤快好的时候再放进去，煮两分钟即可关火。

鸡蛋打散，等汤盛入碗中后，在汤面上淋一圈蛋液。

菠菜富含叶酸，鸡蛋补充蛋白质。

苏钰会忘记吃叶酸，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他补充。

炖汤的间隙，他准备了午饭。

胡萝卜切丝和瘦肉一起炒，颜色鲜亮，口感清爽。

肉末蛋羹蒸得嫩滑，清炒西兰花焯水后快炒，保持翠绿和脆嫩。

最后又煮了一壶苹果红枣水，放在保温壶里，苏钰想喝的时候可以首接倒出来喝。

他把所有东西都分装好，贴上便签，菠菜鸡汤放在保温碗里，午饭用保鲜膜封好，苹果红枣水放在保温壶里。

又写了一张便利贴：“午饭在冰箱，汤在保温碗里。

苹果红枣水在桌上。”

贴在冰箱门上。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走进卧室。

苏钰还在睡，姿势没变，搂着阎璟的枕头，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鼻尖。

阎璟在床边蹲下来，没有叫他，只是在苏钰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把便利贴又检查了一遍，起身出了门。

警局。

走廊里的灯亮着，阎璟换好白大褂，走进解剖室。

林凛己经在了，正站在解剖台前，低着头清理尸体上的根茎。

那些藤蔓和根系像是长了腿一样，从尸体的皮肤里钻出来又扎回去，缠绕在骨骼和肌肉之间，有的己经干了，有的还带着一丝水分。

林凛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不敢放过，但他的进度并不快。

“林凛，这个根茎你不能只清理表面的。”阎璟走过来，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有些己经长到肌肉层里了。

你从表面剪断，根本的痕迹就断了。

要从根部附近开始，找到根茎与组织的连接处，再取出来。”

林凛抬起头，脸上有些发白。

“阎老师，这些根茎太多了。

我弄了一早上，才清完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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