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跟着李老爷子走出阎家主宅时，夜色己经彻底沉下来了。

路灯在巷口亮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阳低着头，走在后面半步的距离，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他听到前面脚步声停了一下，李老爷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明天一早，你自己去警局，把你写的那些东西交给韩铮军。

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

不用我陪你，也不用叫任何人陪你。”

李阳的脚步顿住了。

“爷爷——”

“你叫我爷爷也没用。”李老爷子没有回头，“你今天也看到了，你做的事，要让我一个老人家替你去道歉，要让人家的配偶坐在那里，听你解释你为什么害了他丈夫。

这种事情，不该是我替你兜底的。”

李阳没有再说话，看着眼前那个微微佝偻的背影。

他以前从不觉得李老爷子老了，首到此刻，他才发现他在路灯下走路的步子，己经不像以前那样稳当了。

他站在那里，喉咙像是堵住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我自己去。”

李老爷子没有回答，也没有停，沿着巷子走出去，身影渐渐融进了夜色深处。

李阳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院门在他面前合拢，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李阳一个人去了警局。

他没有穿制服，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那份他亲手写的陈述。

李阳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值班警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替他拨通了内线。

韩铮军很快让他上去了。

李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韩铮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昨天李老爷子转交的那份手写陈述的复印件。

他没有抬头，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早到比迟到好。”李阳把信封放在桌上。

韩铮军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次的事情，不是记过能解决的。

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李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地落在沉默里，“我会配合调查，也会承担所有该承担的后果。”

韩铮军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三组的人来一趟。”

李阳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也没有开口问为什么要叫三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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