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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善是在下午三点多醒的。

她没有哭，也没有揉眼睛喊人，而是自己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脸颊上还印着一道浅浅的枕头褶痕。

她坐了一会儿才真正清醒过来，看到苏钰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确认他还在。

苏钰听到动静抬起头。

“醒了？”

阎善点了点头，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小叔叔，我睡了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

还困吗？”

“不困了。”

她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往外看了一会儿，像是那棵己经看过很多遍的银杏树，此刻依然值得她认真注视。

苏钰从沙发上起身，拿起她的外套，走到她身后。

“穿上吧。

睡醒了别着凉。”

阎善听话地伸手，让苏钰帮她把外套穿好。

她穿好之后没有走回沙发，也没有说想回去，只是安静地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阎善在床头柜前停下来，低头看着那颗她离开前放下的糖果，用透明糖纸包着，还好好地摆在那里。

她又走到病床另一边，看了看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但是她看不懂，只知道那些跳动的数字是好事。

然后她退回到苏钰旁边，“小叔叔，璟叔叔今天比昨天好一些了吗？”

苏钰没有立刻回答。

“医生说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但醒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你每天跟他说说话，他会不会醒得更快一点？”阎善仰起脸问。

“可能会。”苏钰的声音很轻，“我会试试。”

阎善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她己经确认过了。

她走到休息床旁边拿起自己的小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小盒彩笔和一本空白的速写本，又拖过一张小凳子，在窗边坐下来，翻开本子，开始画画。

她没有问苏钰“我在你旁边画可以吗”，也没有解释自己在画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下了，像一棵被风吹到了合适的土壤里、正慢慢舒展开叶子的小苗。

苏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她旁边，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问她在画什么，只是在她对面坐下来，安静地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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