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里安静得只剩下空气中纸张微微翻动的声音。

方建的手腕被阎璟扣住，挣了一下，没有挣脱。

他没有继续用力，而是借着那股力道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首，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看着阎璟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阎法医，刚从医院里出来，应该很虚弱吧？”方建侧过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正在缓慢恢复的旧物件，“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能把苏钰带走？”

阎璟没有松开揽着苏钰的手，低头看了苏钰一眼，确认他没事，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方建。

“对于你和旁边这个瘸子，够用。”

“瘸子”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方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脸涨红，那条受过伤的腿不自觉地往回收了一点，像是被踩中了某种他以为己经藏得很好的痛处。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指着阎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因为你和苏钰！

尤其是苏钰——”

方泽转向苏钰，“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情都被你赶上了？

凭什么你永远都是被保护的那个？”

苏钰没有看他。

他的脸埋在阎璟胸口，声音很轻，像一只在寒冬里找到了唯一暖气源的猫。

“……疯子。”

方泽还想继续说什么，阎璟的声音先一步压了过来：“你觉得自己不幸？”

他的声音不算高，但字字清晰，“但你别忘了，从你和苏苏认识起，你几乎都在用他给你的任何资源。

那些画材、那些约稿机会、那些你后来拿来当敲门砖的作品集，哪一样不是他让你蹭的？”他顿了一下，“哪怕那件事发生以后，苏苏也只是一句‘别因为这件事毁了你的人生’，你觉得如果换成别人，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这些话吗？

苏苏的人生己经因为你和你旁边这位做的事情，差点被毁掉了。”

方泽的嘴张着，声音却像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站在那里，那条受过伤的腿在隐隐作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还能有今天，是因为苏钰当年没有追究。

阎家没有追究，苏家也没有追究。

如果他当年遇到的不是苏钰，他现在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方建在旁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废物。”

他转向阎璟，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像是刚才那句“废物”只是顺带说的，“不过没关系。

你今天带不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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