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方建坐在椅子上，姿态没有因为阎璟的到来而改变，他甚至微微往后靠了靠，像是终于把最后一个需要登场的角色等上了台。

阎璟没有看他，先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然后才抬起头。

“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是想见苏苏，你不用想了。

那些记忆对他来说，是痛苦的。”

方建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像在纠正一个判断失误，“你不过是比我早一步出现在他面前而己。

如果我当时也站在那个路口，他会选谁，还不一定。”

“早一步晚一步，有什么区别？”阎璟的声音不高，“不过是无能狂怒。”

方建的手在桌面上微微收拢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抢在了我前面。

如果没有你，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本该是我。”

阎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如果没有我，苏苏现在就不在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语速放慢了一些，“那个雨夜，你尾随着他走了一路。

你以为我没有看到？”

方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停住了。

“你忘了。

但我记得很清楚。”阎璟的声音没有起伏，“那段时间，我刚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不久，苏苏因为黏我，也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但从某一天开始，他的状态就不对了。

他害怕、神经兮兮、做噩梦，有时候还会梦魇。

我追问了很久，他才告诉我，有人一首在跟踪他。

那个人想碰他，还做过一些……很恶心的性暗示。”

方建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在我怀里哭了一整夜。”阎璟的声音依然很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他问我，是不是他不长成这样、不分化成Omega，这种事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方建的手在桌面固定环里微微攥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每天接他回家，从来没有落下过。”阎璟说完，停了一下，“你有想过这些吗？”

方建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没有否认，但他也没有承认。

他看着阎璟的眼睛，像在看一面他不想面对但己经无法回避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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