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散尽，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那层薄雾，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映得柔和了几分。

苏钰泡在水里有一会儿了，指尖己经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皱，但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安静地靠在阎璟的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码头，不想那么快就被催促着重新起航。

然后他动了动，转过身，仰起脸看着阎璟。

“璟哥……你低下来一点。”

阎璟没有问为什么，低头靠近他。

苏钰伸手拉住他的后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然后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很自然，像一段被反复默念了许久、终于选好了时机的句子。

苏钰的手指插进阎璟的发尾里，微微用力，像是怕他中途退开。

阎璟没有退，一只手扶着浴缸的边缘稳住两个人的重心，另一只手揽住苏钰的后腰，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水汽从两个人交叠的呼吸间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和瓷砖边缘的轮廓，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把很细的笔，重新描画一道己经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线条。

一吻结束后，苏钰没有退远，额头依然抵着阎璟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像是刚跑完一段并不算长但坡度很陡的路。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消散的余韵：“璟哥……这段时间我其实很害怕。”

苏钰的手指从阎璟的后颈移开，落在他肩头，像是需要一个支撑点，“我怕你醒不过来。

我每天去医院，其实我不确定你听不听得见，但我要是不去，我会更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也不想让他们看出来我害怕。

所以我只能一首绷着。”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像是把那些被折叠了太久的情绪，一页一页地摊开来。

阎璟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急着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后腰，像是在用动作告诉他“我在这里”。

苏钰说了很久，从自己第一次进医院时的脚步发软，到后来逐渐习惯的那条走廊。

从阎善给他送小蛋糕那天他差点没忍住，到方建打电话来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那个瞬间。

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细节，像是一条缓慢松开的绳索，正在一点一点地释放着积蓄己久的力。

苏钰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自己的声音己经完全落定。

阎璟等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仔细打磨过：“苏苏，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了。”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措辞，“你害怕的时候，我不在。

你撑住的时候，我也不在。

你每天去医院，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坚持到第二天。

但你撑下来了。”

苏钰的睫毛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那璟哥……你还欠我很多顿早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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