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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菜己经换过一轮了，蒸鱼的盘子被撤走，换上了一道清炒时蔬和一小盅温热的汤羹。

苏钰刚夹起一块藕夹，还没送到嘴边，就看到阎峥放下了筷子，苏正清也同时放下了茶杯。

两个人没有对视，但动作几乎是同步的，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

“阎璟，你出来一下。

我们有些话想跟你说说。”阎峥的声音不大，但在桌边的人都很自然地安静了下来。

阎璟放下筷子，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站起来，经过苏钰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吃。

我一会儿就回来。”

苏钰的手还搭在桌沿，下意识想跟着站起来：“璟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你坐着吃饭。”阎璟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是说一些小事。

没事的。”

他拍了拍苏钰的肩膀，然后跟着阎峥和苏正清走出包间，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像一层正在缓缓落下的幕布。

苏钰的目光追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

他把那筷藕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感觉不到味道。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还是没什么味道。

苏钰的手不自觉地放到了桌面上，手指在杯沿边来回转着圈，像是正在用重复的动作来稳住某根正在被拉长的线。

商牧坐在他旁边，放下筷子，侧过头看着他：“你担心他？”

苏钰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不是担心。

就是……”他停了一下，“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商牧没有急着接话，他把怀里襁褓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确认那颗小脑袋依然安稳地靠在他的臂弯里：“不会有事的。

发生了这么多事，两位父亲有些话需要说出口，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阎璟也是刚从医院出来不久，与其说是训斥他，不如说他们更想确认一件事，阎璟他有没有做好准备，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从丈夫变成父亲，这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些事，对两位父亲来说都很重要。

因为这关系到你，也关系到你们以后的生活。”

苏钰安静地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商牧的声音依然放得很轻，“你们没有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告诉家里人，而是等到了十二周。

这期间刚好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两位父亲想要了解一下他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苏钰沉默了一会儿：“商牧哥，我知道你……你说得是对的。

但我知道，阎璟一定会做好准备的。”

“我知道你相信他。

但是作为父亲，他们会想要亲耳听到阎璟说出这些话，而不仅仅是你替他相信。

这份确认，对长辈来说是一种仪式。”商牧说完之后没有继续，他的目光从苏钰脸上移开，像是给他留出了消化那些话的空间。

苏钰低下头，手指依然搭在杯沿上，但转圈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商牧换了一个话题：“宝宝的小名，你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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