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饭店大门的时候，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斜斜地滑过去，在仪表台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暖色光带。

苏钰靠着座椅，侧过头看着窗外那些正在缓慢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闭眼。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偶尔轻轻动一下，像是在跟着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

阎璟没有问他“在想什么”，也没有打开收音机。

车内的安静保持着一种刚刚好的浓度，像一层正在被小心调节的薄膜，不会太薄，也不会太厚。

等红灯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苏钰。

苏钰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看着窗外一家己经关了门的甜品店橱窗，那盏招牌灯还亮着，在深冬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拐过两个路口之后，苏钰的声音才从副驾驶那边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璟哥，你说小花生以后会像谁多一点？”

阎璟没有犹豫：“像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苏钰的耳朵在路灯的光线下染上一层薄红：“……你又来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像一枚己经被妥善存放的凭证。

车拐进小区大门时，苏钰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

苏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颗话梅糖还在，边缘被体温焐得有些软了。

他没有拆开，只是隔着包装袋轻轻按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它还在那里。

到家之后，苏钰换了鞋，把外套挂好，没有立刻去卧室，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本今天刚领的产检档案，翻开来看了一会儿。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蓝色封面的边缘照得微微发亮。

他的目光停在NT彩超那张照片上，看了很久，像是在端详一枚刚刚被确认过坐标的星图。

阎璟从厨房端了一杯温水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钰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档案合上，但没有放回茶几，而是拿在手里：“璟哥，你说小花生现在在干嘛？”

“可能在睡觉。

也可能在翻身。”

“他今天翻了一次。”

“嗯。

以后还会翻更多次。”

“那到时候你会不会觉得他很吵？”

阎璟想了想：“不会。

你吵的时候，我也不觉得吵。”

苏钰的耳朵又红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那本档案放回卧室的床头柜上，然后走回来，在阎璟旁边坐下，把手伸进他外套侧面的口袋里。

那里没有东西，他就那么搭着。

阎善到家之后洗了澡，换好睡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万曦正在帮她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

阎善看了一会儿她的动作，忽然开口：“妈妈，小叔叔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以后会叫我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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