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程回到警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己经全亮了。

她把勘查箱放在法医科门口，先站在门外停顿了一下，调整呼吸，才推开门走进去。

无影灯己经打开了，冷白色的光落在解剖台上，那具穿着厨师服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白布己经被揭开了。

空气中的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浓烈，带着腐烂和鼠粪的混合气息。

她走过去，站在解剖台前，看着那具己经被老鼠啃食过的躯体，在灯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凹凸痕迹，像一张被反复修改过的草图。

李程程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动手。

她先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这具尸体建立某种初步的接触。

她想起以前在海城的时候，每一次站在解剖台前，身后总有一个人在。

老王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操作，在她快要出错的时候轻咳一声，或者阎璟站在旁边，不出声，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隐形的校准线。

而现在，那道线没有了。

她需要自己成为那道线。

林凛站在操作台旁边，正在准备器械。

他的动作看起来还算利落，但放镊子的时候，镊子尖碰了一下托盘边缘，发出一下清脆的声响，他立刻停住，像是被自己的动静吓了一跳。

李程程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她戴好手套，把注意力转回面前的尸体上：“先把衣服剪开。

注意不要破坏底下的组织。”

林凛没有多问，拿起剪刀，弯下腰，开始小心翼翼地剪开己经脏污的厨师服。

他剪得很慢，也很小心，仿佛每一下都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做得正确，偶尔会停一下，像是想问问谁，才想起来阎璟己经不在隔壁了。

李程程察觉到他的动作间有一种不确定感，正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沉稳。

“你以前跟着阎老师的时候，经常处理这种程度的尸体吗？”李程程开口，语气平稳，像是随口一问。

“阎老师处理过不少，但大部分时候我在旁边记录和拍照。”林凛承认道，“主刀的机会不多。

说实话，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程程没有接话，也没有评价他的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以前也有过不太习惯的时候。

跟你差不多，也需要时间适应。

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明你己经比很多刚入行的人强了。

至于阎老师，我跟他之间有差距，我承认。

但既然我己经到了这里，就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她停了一下，“所以我需要你尽快习惯我的节奏。”

林凛没有说话，但他剪开厨师服的动作，比刚才稍微流畅了一些。

厨师服被完整地剥离下来之后，尸体躯干的损伤情况暴露得更清楚了。

除老鼠啃咬形成的孔洞外，在左肋下方有一处不规则的伤口，边缘没有明显的血迹，但皮肤呈不自然的青紫色，像是受到过钝器重击。

李程程用镊子轻轻翻开创口边缘，观察了一会儿：“这个伤口与鼠类的啃咬痕迹不同，大概率是人为造成的，应该是死因之一。

具体确定需要看内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