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钰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己经比清晨时亮了一些，浅金色的，带着冬天特有的那种清澈的冷意。

卧室里很安静，暖气片低低地嗡鸣着，像一枚正在持续运行的白噪音装置。

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探了探，摸到的是一片己经凉透的床单。

苏钰睁开眼，侧过头，看到阎璟正站在衣柜前，背对着床，把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深灰色的手提袋里。

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苏钰撑起身体，被子从肩上滑落：“璟哥……你要去哪？”

阎璟转过身，看到他己经醒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把衬衫放好，拉上袋口的拉链：“警局那边有点事，需要过去一趟。

李程程的尸检报告己经做完了，但有些细节需要我过去确认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己经确定好的日程。

苏钰坐在床上，手指搭在被子上，安静了好几秒：“……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

快的话中午，慢的话可能下午。”

苏钰低垂着眼睫，像是在心里默默盘算那段时间的长度和跨度：“那……我也要去。”

阎璟的动作没有停，但也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苏钰：“今天外面降温了，风不小。”

“我会多穿衣服的。”

“可能要等很久，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结束。”

“那我就坐在你办公室里看剧。

你上次帮我下的那几集我还没看完。”

“那里的椅子没有家里的舒服。”

“那你从车后备箱里把那个小靠枕带上去吧，就是上次买的那只猫耳朵的。”

阎璟安静了一小会儿，像是在那几秒里把各种可能性都快速权衡了一遍。

然后他拉好包袋的拉链：“起来洗漱。

换好衣服，注意保暖。”

苏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可以？”

“真的，带你去。”阎璟顿了顿，“带你一起。”

苏钰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毛绒拖鞋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之前，他还回头看了阎璟一眼，目光带着一点不确定，就像在确认刚刚那句“带你去”还能持续生效。

阎璟正站在玄关，把苏钰的外套、围巾和帽子从衣架上取下来，整理好搭在鞋柜旁边的矮凳上。

他像是知道苏钰会在关门之前回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己经看到了那些准备好的衣物。

苏钰这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会儿，牙刷在杯沿上轻轻磕了两下。

没过多久，苏钰含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嘴角还带着白色的牙膏沫：“璟哥，你还在吗？”

“在。

你继续刷。”

苏钰缩回去，水声又响了一会儿，他又探出头：“你还没走吧？”

“没走。

等你收拾好了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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