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里的无影灯己经开了，冷白色的光线均匀地铺在解剖台上。

那具穿着厨师服的尸体己经被仔细检查过多次，缝合线整齐，样本己全部提取并标记好。

阎璟站在解剖台旁边，没有戴手套，也没有去碰尸体，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李程程站在他对面，林凛站在操作台旁边，手里握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像是正在等一个信号。

阎璟的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来：“今天不解剖。

你们把各自觉得疑惑的地方说出来。”

林凛愣了一下：“阎老师，不解剖的话，万一有遗漏怎么办？”他看了李程程一眼，“这次是程程第一次独立主刀，虽然报告很完整，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李程程没有反驳，手指搭在解剖台边缘：“阎老师，我也担心。

报告虽然写完了，但有些地方是凭经验推断的，不知道对不对。

如果有遗漏，后面补充起来会很难。”

阎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看林凛，又看了看李程程，声音不急不慢：“你担心有遗漏，是因为你觉得这具尸体还有很多没说完的话。

但第一次独立操作，能做到这样，己经够了。

报告我看过了，条理清晰，逻辑连贯，该标注的细节也没有放过去。”

他转向林凛：“这是你们第一次合作，你信任她，才能配合得更好。

试着相信你的新搭档。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也是。

你们可以互相校准。”

林凛沉默了一会儿，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他低头翻到昨天记下的那几页：“……第一，死者左肋下方的创伤，创口角度偏下，我用探针测量了三次，平均深度在六到七厘米之间，边缘钝化，像是被圆钝的物体反复碾压形成的。

我不确定这是否足以构成致命伤。”

“是多次施加的。

不是一次造成的。”阎璟接过他的话，“创口边缘的钝化程度，不符合单次暴力形成的特征。

反复的、持续的压碾，会让组织液渗出模式发生改变，我建议你把取样标本再次过一遍显微镜，看看是否有二次出血的迹象。

如果确认是多次造成的，死因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林凛低头在笔记上快速记了几笔，又抬起头：“第二，鼠类的啃咬痕迹分布不太均匀。

主要集中在腹部和手臂内侧，面部和胸口反而较少。

按理说，如果是长时间暴露在可接触的状态下，鼠类应该会更倾向于啃咬气味更集中的区域。”

“说明木箱内有遮挡物。”阎璟说，“他的手臂被压在胸前，腹部被遮挡了一部分。

鼠类能接触到的主要是暴露在外的区域。

这个细节可以帮你反向推算出尸体被放入木箱时的初始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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