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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璟走回休息室的时候，脚步比去时轻了一些。

他在门外又停了片刻，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苏钰己经换了姿势，侧躺在沙发床上，书扣在胸口，像是翻着翻着就滑进了半睡半醒的间隙里。

阎璟没有推门，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他自然地把姿势调整到更安稳的角度，呼吸也随之平稳下来，才轻轻推门走进去。

苏钰睁开眼睛，看到他进来，没有完全坐起来，只是侧过身让出一点位置：“璟哥，你忙完了？”

“还没有。

李程程在写申请单，等结果出来了再看。”阎璟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你呢？

书看完了？”

“没有。

翻了三分之一，后面有点困。”

“那先睡会儿。”

苏钰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睁眼。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转向阎璟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确实己经回来了。

阎璟没有起身，靠着沙发靠背，拿出手机，把李程程刚才发来的照片重新翻了一遍。

那些显微影像在屏幕上被放大又缩小，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做任何标注，只是把它们记在脑子里，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与此同时，解剖室里，李程程己经把申请单写好了，夹在文件夹里，准备送去检验科。

林凛正在整理现场照片和标记好的证据袋，他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但每一件都仔细核对过标签，确认无误后才放好。

“我想再回现场看看。”林凛说，“之前主要是拍照和协助提取物证，没有仔细看木箱周围的痕迹。”

李程程正在整理样本，没有回头：“你发现了什么？”

“还不确定。

只是觉得木箱周围的地面，除了我们提取过的那些痕迹之外，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擦痕。

但擦痕和拖拽痕迹不太一样，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很均匀。”

“那你回去看看。

如果发现了新的痕迹，拍照标记，回来再比对。”

林凛没有多问，拿起现场照片和勘查箱，走出了法医科。

知味餐厅的后厨门己经重新合拢了，门口的蓝色警戒带依然完好，像是没被人动过。

辖区民警还在前厅值守，看到林凛出示证件，帮他打开了后厨的门锁。

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那种混合着油烟和消毒水的气味再次涌了出来，但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像是一段正在缓慢沉降的余音。

林凛站在后厨中央，没有急着行动，先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让视线重新适应这个空间的结构。

操作台、灶具、货架、墙角那个己经被清空的木箱。

他昨天见过这些，但那时候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具尸体和木箱本身，没有仔细看过它们周围的环境。

他蹲下来，打开勘查箱，取出手电筒，从木箱原来所在的位置开始，沿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检查。

光线在油渍、灰尘和划痕之间缓慢移动。

他看到了几处细微的刮擦痕迹。

不是那种很粗糙的、很有力的明显的拖拽痕迹，看起来像是更轻、更均匀的，像是木箱被反复挪动过，边缘在地面上来回刮蹭，留下了那些反复叠加的印记。

这说明那个木箱不是在短时间内被搬进来的，而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反复调整过位置。

他取出相机，从多个角度拍下了那些刮擦痕迹的照片，又在旁边放了一把刻度尺作为参照。

然后他收起相机，站起来，走到后厨后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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