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里的无影灯己经连续亮了好几个小时，光线在白炽的色温下保持着恒定，不会闪烁，也不会因为长时间使用而变暗。

李程程站在解剖台前，手里的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己经完成了大部分主要器官的检查、取样和记录，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流程推进。

首到她的刀锋抵达颈部深处靠近锁骨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组织比周围略微厚实一些，按压时能感觉到一处不太明显的凸起。

她的刀停住了。

李程程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像是正在用解剖刀重新测量某种她己经意识到不对劲、但还不敢完全确认的东西。

她把手术刀放回托盘上，换了一把更细的探针，沿着那道弧线仔细分离周围的结缔组织，暴露出的形状让她停顿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

林凛站在旁边，注意到她的动作己经停了有一段时间，却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继续：“怎么了？”

李程程没有转头，手里的探针依然悬在解剖刀刚才停下的位置：“你现在去把阎老师叫来。

这个死者……我们己经不能再继续解剖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不太自然，像是一层薄薄的表面张力正在被缓慢地压低。

林凛看着她：“为什么？”

“这个死者的腺置不对。

他的腺体不在正常的位置上，而且不止一个。”她说着，用探针轻轻拨开那层组织，暴露出下面两个独立的、形态结构都接近完整的腺体。

“如果是天生的双腺体，概率极低，低到跟恐龙复活的概率差不多。

但如果这两个腺体不是天生的……”

她没有说下去。

林凛站在原地愣了大概两秒，然后转身快步走出解剖室。

走廊里，阎璟正和苏钰并肩走在通往出口的路上，苏钰穿着那件厚外套，围巾绕了两圈，帽子也戴好了。

阎璟的手里拎着那只帆布包，包口露出保温杯的杯盖边缘。

林凛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阎老师！

请您等一下！”

阎璟停下脚步，苏钰也跟着停了下来。

林凛快步跑近，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的克制：“李程程在解剖过程中发现死者的腺置异常。

她说不是天生的，可能是被人为植入的，而且至少有两个。”

他没有仔细解释，但己经足够明确，“需要您现在过去一趟。”

阎璟站在那里，安静了两三秒。

他侧过头看了苏钰一眼。

苏钰安静地看着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那道最后的确认：“璟哥……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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