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娟娟己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

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车辆轨迹图，屏幕上的窗口开了一排，有银行系统的查询界面、车辆登记信息的查询页面、还有一份己经反复核对过多次的时间线文档。

桌上的马克杯边缘己经干涸了一圈深色的咖啡渍，但韩娟娟己经顾不上清洗，只是在需要时顺手续上新的热水，让那层沉淀物继续在杯壁上堆积。

她把最后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从打印机上取下来，没有急着看，先把它们按时间顺序理好，然后用回形针夹住边角，快步穿过走廊，敲了敲沈渡君办公室的门。

门没关，韩娟娟探进半个身子：“队长，刘酒的个人关系和账户情况，我全都摸清了。

肇事司机的账户也查完了，两边的资金流向对得上。”

沈渡君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说。”

韩娟娟走进来，把那一沓资料摊在桌面上，翻开第一页：“刘酒名下的银行账户在案发前一周内有一笔大额进账，汇款方是一个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

肇事司机在案发前三天也收到了一笔差不多金额的进账，来源是同一家空壳公司。

两笔钱的付款时间都集中在案发前一周内，付款金额也接近，大概率是同一个人的指令。”

“能查到那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

“查不到。

公司注册地在海外，注册信息不透明，绕了好几层。

但付款路径的末端和之前黎暮那边用的中转账户有重合。”韩娟娟翻到最后一页，“另外，刘酒在案发当天上午有一通通话记录，时长很短，不到两分钟。

通话对象的号码没有实名登记，基站定位显示通话时刘酒所在的位置离他店里的日常活动范围比较近，通话结束后不久他就离开了。

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他离开警局、坐上出租车之前的半小时内。”

沈渡君把那页通话记录抽出来，看了很久：“那通电话大概是什么内容，能推断吗？

像是被安排了什么，还是只是普通的日常沟通？”

“从时间点来看，更像是被安排了什么。”韩娟娟的声音不高，“他离开警局之后不久就出了事。

那通电话很可能是在确认他是否己经完成配合，以及是否己经被警方留下把柄。”

沈渡君沉默了一会儿：“那通电话的号码，能追踪到吗？”

“号码的归属地显示为海外，但从基站定位来看，通话发生时的信号源就在本市范围内。

应该是通过虚拟号码拨出的，真正的信号源被加密了。”

“那继续查信号源的最终落点。

如果需要协调其他部门协助，提前写申请。”

韩娟娟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把申请写好。”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沈渡君坐在桌前，把那页通话记录放在桌面边缘最不会被动到的地方，像是在等待某个尚未出现的契机。

与此同时，医院的走廊里，郑晓灿正坐在刘酒病房门口的长椅上。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打瞌睡，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抬头看一眼病房门上的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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