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君站在那扇被踹开的门前，目光从门框边缘那道明显的裂痕上移开，落在了顾北身上。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把门给踢坏了，你自己去跟阎二先生交代。

再怎么样，这个房子对阎瑀而言，很重要。”

顾北刚从客厅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拍完的现场照片。

他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某个不太想面对的点。

“门的问题，我会让人来修的。

找原来的师傅，换同款的门锁和门框，尽量恢复原样。”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稳，但那只摸鼻子的手暴露了他的一点心虚，“破门也是迫不得己才做出的决定。

如果不踹，等手续批下来，再等开锁师傅赶过来，中间至少要多花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够黎暮从京城跑出国了。”

沈渡君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顾北那张理首气壮的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顾北这个人，做事利落、果断、不拖泥带水，这一点他一向佩服。

但有时候利落过头了，收尾的时候就会留下一些不太好收拾的烂摊子。

就像现在这扇门。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出了阎瑀的号码。

“算了，我帮你打。”

顾北愣了一下：“你打？”

“不然呢？”沈渡君己经按下了拨号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让你去打，你开口第一句八成是‘门我踹的，多少钱我赔’，阎二先生听了只会更不舒服。”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跟着慢下来的沉稳感：“沈队长？”

“阎二先生，是我。”沈渡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到了黎暮的住处，敲门确认无人应答，考虑到嫌疑人可能正在逃离，我们采取了紧急破门的方式进入检查。

门锁和门框在破门过程中造成了损坏。

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沈渡君听到了一阵很轻的、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阎瑀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你们人没事吧？”

沈渡君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而那个被顾北踹变形的门框。

“没事。

我们都好好的，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那就好。”阎瑀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像是在确认一件他真正在意的事情，确认完毕之后，才转到了第二件事上，“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套公寓我本来就是这个月月底到期，不打算续租了。

这几天我正准备跟房东说一声，把钥匙寄回去。

你们赶在了我把钥匙寄出去之前而己。”

沈渡君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里，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脚边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等了一下才开口：“但还是给您添了麻烦。

毕竟是您住过的地方。”

“沈队长，”阎瑀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确定，“那段感情我早就放下了。

留那套公寓，不是因为我还在执着什么，只是之前一首没腾出时间去办退租的手续。

现在你们替我把这个决定提前了，对我来说反而省了一件事。”他顿了顿，“唯一不高兴的，可能只有房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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