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君坐在副驾驶座上，右手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后背紧贴着座椅靠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自觉的僵硬状态，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突如其来的加速或者变道。

窗外两侧的护栏正在以一种近乎不合常理的速度向后掠去，模糊成两道灰白色的首线。

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沈渡君不太想去看的数字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但身体显然不买账。

明明己经是冬天了，车内空调也没开多高，但沈渡君感觉自己额头上己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胃里有一种隐隐的翻涌感，像是某条不太争气的神经正在向他抗议。

他终于忍不住了，偏过头看向旁边那位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路面的顾北，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介于佩服和控诉之间的语气："顾北，苏岑知道你这么开车吗？

"

顾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姿态看起来甚至有点放松，像是这种速度对他来说只是日常操作。

大概过了两秒，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回应一个差点被甩到车窗上的人："知道。

"

"知道？

！

"沈渡君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居然还让你开？

！

"

"不是让我开。

"顾北在说话的同时，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平稳地穿了过去，"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坐过一次我的车。

"

沈渡君没有说话，但那个"然后呢"写在了他整张脸上。

顾北像是从余光里接收到了这个信号，继续说了下去："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坐过我的副驾驶了。

从那之后，她跟我出门都是叫司机。

"

沈渡君听到这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悲凉意味的笑："我明白了。

"

他重新抓紧了把手，目光落在前方不断逼近又迅速退远的路面上，试图用某种心理暗示来安抚自己那正在不断抗议的胃。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忍到极限的边缘感："那一队里的其他人知道吗？

我是说，知道你这么开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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