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货运通道走出来的那段路并不算长，但沈渡君走得很慢。

一方面是刚才那场追逐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肺里还残留着一股跑动之后的灼热感。

另一方面是他手里扣着的那个人虽然全程没有挣扎，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配合的意思，每一步都走得又沉又慢，像是在用身体表达某种无声的对抗。

沈渡君没有催他。

手铐己经扣上了，人己经抓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把他带回局里，安安全全地送进审讯室，而不是在机场走廊里跟他较劲。

顾北走在前面带路，穿过连廊回到停车楼的时候，风从连接处的缝隙里灌进来，比来的时候更冷了一些，天色也比刚才暗了一个色号，头顶的天花板灯光在灰色混凝土地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亮块。

三人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沈渡君正准备拉开后座车门把黎暮塞进去，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同一瞬间，黎暮外套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手机铃声紧跟着响了起来，是一段普通的、没有特别设置过的系统默认铃声，在安静的停车楼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渡君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去碰黎暮的口袋，而是偏过头看了顾北一眼。

顾北的反应比他快，首接从黎暮的外套侧袋里把手机抽了出来，屏幕朝上翻转过来，来电显示栏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三个字。

陆行远。

沈渡君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住了。

陆行远。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但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在之前和阎璟的通话中，他问过一句关于陆行远的背景。

阎璟当时回答他时的语气，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陆行远这个人不简单。

很难对付。

"

这是阎璟的原话，能从阎璟嘴里得到这种评价的人，沈渡君在警队这些年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阎璟从来不会轻易对一个人下判断，更不会用"难对付"这种带着明确警示意味的词。

一旦他用上了，就意味着那个人绝不是一个可以等闲视之的角色。

手机还在震动。

铃声在空旷的停车楼里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屏幕上的亮光忽然熄灭了。

对方挂断了。

没有留言，没有第二条来电，就像那通电话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触碰，发现无人接听之后便立刻收回了手。

顾北握着那部手机，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按了一下侧键，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了黎暮的外套口袋里，动作很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渡君没有再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示意黎暮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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