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医院分院急诊区的留观病房里，灯光调得比普通病房暗一些。

黎暮睁开眼睛的时候，花了几秒钟才让视线对焦。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顶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装饰带，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清新剂的混合气味，和他预想过的任何一种场景都对不上。

他偏过头，看到了床边的输液架，透明管子连接到手背上固定着的留置针，药液正在缓慢地一滴一滴地往下走。

黎暮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了床尾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翻看手里的记录夹，注意到他醒了，转头朝门外说了一声："病人醒了。

"

脚步声很快从门外传进来。

沈渡君和顾北一前一后走进了留观病房。

沈渡君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把那杯咖啡放在床头柜上，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然后才看向黎暮："醒了？

医生说你药物过量的剂量不算太大，洗了胃之后基本就排出来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

黎暮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从沈渡君身上移到顾北身上，又移回来，然后视线越过他们，落在病房门上方那块小标识牌上"景和医疗"西个字下面是分院的具体名称。

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像是喉咙被药液和洗胃的管子刮过："这里是景和？

"

"对，景和分院。

"沈渡君说。

黎暮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重新睁开，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混合着意外和某种释然的自嘲："我以为……你们会去市二院。

我算过的。

从高速口下来，最近的公立医院就是市二院。

我提前吃了药，剂量控制在不会死但足以让你们手忙脚乱的范围内，我以为……你们会把时间花在路上、花在挂号、花在等检查和化验上，那样的话，陆行远的人就有充足的时间来把我接走。

"

他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像是说话本身也在消耗他剩余不多的体力，"但我没想到你们会来景和。

"

顾北站在床尾，声音很平："景和离高速口也近。

"

"公立和私立不一样。

"黎暮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公立医院流程多、人多、窗口多，每个环节都能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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