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警报还在响。

那辆报废的黑色轿车像是死不瞑目似的，一长一短地鸣叫着，破碎的前灯碎片在水泥地面上反射着红白交替的光。

阎璟和陆行远之间的缠斗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两个人像两头被逼到角落的猛兽，谁都不肯先松口。

阎璟颧骨上的青紫又深了一分，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

陆行远的右肩己经完全抬不起来了，但他用左臂和膝盖补上了那个空缺，肘击和膝撞交替砸向阎璟的腰腹和胸肋。

整个停车场回荡着两人搏斗时粗重的喘息、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偶尔一两声咬牙忍痛的低吟。

阎琮和陆行砚并肩站在十来米开外的地方，两个人谁都没有上前拉架。

阎琮看着自家弟弟脸上那道新添的伤，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陆行砚看着堂弟那根己经不怎么能动的右臂，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达成了某种默契，干脆不看了。

阎琮侧过身，把目光从打斗现场移开，投向旁边那根墙上挂着的消防疏散示意图，开始认真研究起地下停车场的逃生路线来。

陆行砚也做了同样的事，他把视线转向头顶那盏正在闪烁的警报灯，开始数那盏灯一分钟闪多少下。

两个人背对着那场正在进行的搏斗，互相客气地站着。

"阎家大公子，久仰。

今晚这阵仗……让你见笑了。

"陆行砚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我努力在维持体面"的紧绷感。

阎琮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同样标准的、用于商务场合的笑容："陆先生客气了。

舍弟年轻气盛，一首不太懂收放，今天让你为难了。

"

"哪里哪里，阎六爷在海城和京城都闯出了名声，我堂弟回去之后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实在是太冲动了。

"陆行砚说着，眼睛余光扫过不远处被自己堂弟砸在地上的一个消防栓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阎琮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个被踢飞的消防栓盖，然后又极其熟练地把视线收回来，继续保持微笑："陆堂弟也是青年才俊，只是行事风格向来随心所欲了一些，我弟弟这次确实也有不妥的地方。

"

"没有没有，是陆行远的错，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

"你太客气了，阎璟也有责任，他今天下手确实也没留余地。

"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客气，一个比一个谦逊。

但他们的内心活动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阎琮在心里把自家弟弟从头到脚骂了一遍，你一个法医跟人玩停车场肉搏，你知道这个伤我回去怎么跟万曦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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