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君走进接待室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坐在沙发上。

她的姿势跟刚才没什么变化。

但沈渡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沈渡君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提DNA的事。

腺体检测结果还没出来，现在摊牌为时太早。

他需要先稳住她，从她嘴里掏出更多东西。

不管真的假的，先掏出来再说。

“阿姨，咱们再聊聊林雪。”沈渡君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刚失去女儿的母亲说话，“您刚才说，您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

那您知道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吗？

比如心情、状态、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女人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沈渡君没有催，就坐在那里等着，像一个耐心的渔夫，等着鱼咬钩。

“她上次回家……”女人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跟以前不太一样。”

沈渡君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哪里不一样？”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微妙，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她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她走路的时候，会笑。”女人说，“不是那种跟人打招呼的笑，是自己走得好好的，忽然就笑了。

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

沈渡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呢？”

“她开始注意打扮了。

以前她不怎么照镜子的。

你知道的，她那个样子，照不照都差不多。

但那次回家，她带了新衣服，还涂了口红。”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从来没见她涂过口红。”

沈渡君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记了下来。

状态变化、新衣服、口红……这些细节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有没有提过什么人？”沈渡君问，“比如某个名字？”

女人摇了摇头：“她没说。

但她那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恋爱了。”

沈渡君靠回椅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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