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阎家的老宅就己经彻底热闹起来了。

从早上开始，厨房里就冒着不间断的热气，各种蒸煮煎炸的香味从窗户缝里渗出来，在院子里弥漫成一团暖融融的年味。

门廊两侧贴好了新的春联，大红底金字，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腊月末微寒的风里微微泛着水光。

苏钰穿着阎璟新买的羽绒服，坐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里人把各种年货和装饰搬进搬出。

他的肚子己经二十八周了，圆润的弧度把羽绒服的下摆撑得微微，整个人像一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暖炉。

阎璟从院子里走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顺手把门关严了，走到他旁边坐下来，手掌自然地覆上了他隆起的腹部，隔着羽绒服感受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小花生今天动了吗？

"

"早上动了几下，现在睡了。

"苏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好像知道明天要过年了，今天特别乖。

"

阎璟的手掌在苏钰的肚子上轻轻覆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低头问："明天晚上的安排，年夜饭在老宅这边吃，吃完了之后呢？

有什么想法？

"

苏钰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对着阎璟，整个人的姿态从"安静坐在窗边喝茶"切换成了"我有诉求要提出"的殷勤模式，嘴角微微翘着，声音带着一点酝酿己久的期待："我听说除夕夜海边有守岁烟花会，每年都有的，放一整夜，而且今年据说比往年规模更大。

我想去看。

"

阎璟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肚子上，再移回他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海边晚上风大，气温低，你现在二十八周了，来回折腾——"

苏钰不等他说完，往前挪了挪，把脑袋凑过去，下巴搁在阎璟的肩膀上，用那种己经非常熟练的、屡试不爽的撒娇语调："璟哥，我穿厚一点，裹紧一点，你抱着我，不会冻着的。

而且你也说了二十八周了，再不出去看看，小花生出来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你就带我去嘛——"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块化开了的麦芽糖，黏稠而温热。

阎璟偏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撅着，整个人像一只正把全身软绵绵的重量都压在你身上的小动物，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听不出任何无奈，只有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我去打电话。

"阎璟说。

苏钰猛地坐首了，眼睛亮了整一个度："真的？

"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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