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结束之后，阎璟没有急着回家。

他带着满满去了附属幼儿园。

那栋浅黄色的建筑就在警大校园的东南角，被一圈矮矮的白色栅栏围着，院子里有滑梯、秋千、沙坑和一排整齐的小木马。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那些游乐设施上，在沙坑里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

满满站在栅栏外面，手扶着白色的栏杆，透过缝隙看着里面那些正在奔跑和玩耍的小身影，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

苏钰站在他旁边，微微弯着腰，声音带着笑意，指了指里面：“满满，你想进去玩吗？”

满满偏过头看了看苏钰，又看了看阎璟，像是在确认“我可以进去吗”。

阎璟伸手推开那扇小栅栏门，朝满满示意了一下：“进去玩吧。

在不打扰其他小朋友的前提下，你喜欢玩什么都行。”

满满推开门跑了进去。

他先是站在滑梯下面看了一会儿，等上面的小朋友滑下来了，他才扶着扶手走上去，坐在顶端，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己滑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

他又去荡了秋千，两个小脚使劲蹬着地面把自己送出去又收回来，风从他耳边擦过去，声音细微而持续，像一小片正在反复被打开的翅膀。

沙坑旁边的木马上坐着一个小女孩，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就在旁边的另一只木马上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前后摇着。

苏钰和阎璟并肩站在栅栏外面，看着他在里面的每一个动作。

苏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他好像真的挺喜欢这里的。”

阎璟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满满在里面玩了差不多西十分钟，滑梯滑了五六次，秋千荡了不知道多少回，还在沙坑里蹲了一会儿，用小铲子挖了一个浅浅的坑。

他站起来的时候裤腿上沾了一点沙，拍了拍，没有拍干净，但也没有在意，他跑回栅栏门口，仰着脸看着阎璟和苏钰：“大爸爸，小爸爸，我喜欢这里。

我想在这里上幼儿园。”

苏钰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头发里沾着的一小片树叶轻轻摘掉：“好，我们知道了。

回去商量。”

满满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一个足够令他满意的答复，然后他张开手臂，仰着头看向阎璟：“大爸爸，我想骑大马。”

骑大马这个游戏在满满家出现的频率不算高。

阎璟平时在家的时候不是在备课就是在书房，偶尔陪满满玩也是搭积木、读绘本这些比较安静的活动。

骑大马是需要阎璟弯下腰，满满从后面爬上他的肩膀，然后被他扛着走来走去的游戏。

满满很少提这个要求，只有在特别开心或者特别想要亲近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阎璟没有犹豫，弯下腰，满满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他的肩膀，两条小腿分别垂在阎璟胸口两侧，小手扶着他的头顶。

阎璟首起身来的时候，满满的视野一下子升高了一大截，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惊喜的轻笑，然后两只手从扶着阎璟的头变成了搂着他的前额，整个人坐得稳稳当当的。

苏钰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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