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满满醒得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他光着脚站在次卧门口揉眼睛的时候，走廊里的光线己经从浅金色变成了明亮而均匀的白。

满满沿着走廊走到主卧门口，抬手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和沙：“大爸爸，我起床了。”

门很快被打开了，阎璟己经穿戴整齐，深色短袖衬衫的纽扣扣到了倒数第二次，领口被整理得平整，看起来像是己经起来了有一阵子了。

他侧身走出来，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弯腰看着满满：“小爸爸还要多睡一会儿，今天是大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满满没有问为什么。

他站在门口，偏头朝着己经合拢的门缝里看了一眼，只看到被角边缘露出一小截安静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仰头看着阎璟：“那小爸爸今天什么时候起来？”

“应该要到中午了。”

满满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回到次卧，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开始自己刷牙，踮着脚从架子上够到了自己的牙膏和小牙刷，挤了一段牙膏在刷毛上，然后对着镜子慢慢地刷。

镜子里映出来的那张小脸和他大爸爸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很像，只是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时期的圆润弧度。

他刷完牙之后自己换了衣服，今天的搭配是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浅灰色短裤，然后自己穿好袜子，走到门口换上了自己的小运动鞋。

阎璟正站在玄关等他，手里己经拎好了满满的幼儿园书包。

满满走过去，阎璟蹲下来帮他把书包的肩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然后把水壶放进侧袋里。

满满自己检查了一下水壶盖子有没有拧紧，这是小爸爸教他的，每次出门前都要自己确认一遍。

他拧了一下，确认盖子是紧的，然后放下手，仰着头说：“大爸爸，我准备好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晨光己经从东边的楼栋之间铺开了大片温暖的光线，把小区人行道上的树影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形状。

满满走在阎璟旁边，步幅和昨天一样，小短腿交替频率很高，需要走两步才能跟上阎璟一步的距离，但他没有要求抱，也没有停下来。

他在经过小区门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树冠，今天没有风，树叶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满满收回目光继续走。

阎璟在走过半条街之后，低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没有问小爸爸为什么不来送你。”

满满继续走着，说：“因为我知道。

小爸爸昨晚累坏了。”他顿了顿，然后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因为大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那天，小爸爸第二天也起不来。

所以小爸爸今天起不来送我去幼儿园，也是正常的。

反正大爸爸会送我的。”

阎璟没有接话。

他走在满满旁边，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填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走了几步之后，满满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安排日程的认真：“而且今天下午孟奶奶就回来了。

明天就是孟奶奶送我。

小爸爸就能休息一整天。

这样大家都很舒服。”

阎璟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安排得挺好。”

“嗯。”满满点了点头，“小爸爸教我的，说事情要提前想好，才不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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