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璟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他想动，但动不了。

苏钰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西肢缠得紧紧的。

昨晚闹到很晚，被子也不知道被踢到哪去了，最后还是阎璟在黑暗中伸手捞了一把，把被子扯回来，盖住了苏钰。

阎璟侧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

苏钰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有一点干了的痕迹。

脖子和锁骨上全是红痕，深深浅浅的，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肩膀。

阎璟伸出手，轻轻地拨开苏钰额前的碎发，指腹在他的太阳穴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

苏钰的眉头在睡梦中舒展开来，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阎璟试着把苏钰搭在自己腰上的那条腿轻轻挪开。

苏钰立刻收紧了，整个人往阎璟身上又贴紧了几分，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要”。

阎璟不动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听着苏钰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那具温热柔软的躯体贴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接触点。

他的信息素无声地释放出来，烈酒的味道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又过了不知多久，窗外的光线从灰蓝变成了浅金。

苏钰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阎璟。

“你没走？”苏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走不了。”阎璟的声音也有些哑，“你压着我。”

苏钰低头看了看自己趴在阎璟身上的姿势，又看了看阎璟那张脸，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他没有下来，反而把脸重新埋进了阎璟的肩窝里，整个人又贴紧了几分。

“那就别走了。”苏钰的声音闷闷的，从阎璟的肩窝里传出来，“今天别上班了。”

阎璟没有说话，手放在苏钰的后背上，掌心贴着苏钰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抚，抚到腰窝，再一节一节地抚回来。

“昨晚不是你说‘明天还要上班，快点结束’的吗？”阎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苏钰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我收回。

我不想让你去上班。

你就不能请假吗？”

“不能。”

“为什么？”

“案子还没结。”

苏钰不说话了。

他趴在阎璟身上，手指在阎璟的胸口上一遍一遍地画着圈。

阎璟没有催他，就那么躺着，让他在自己身上画。

过了很久，苏钰终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阎璟身上滑了下来，滑到床的另一边，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你快走吧。”苏钰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趁我还没改主意。”

阎璟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以下，露出上半身。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的身上，照在那些苏钰昨晚留下的痕迹上。

胸口、肩膀、锁骨、脖子，红痕交错，深浅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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