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移动。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正趴在阎璟的背上。

阎璟背着他走在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两侧是密密的竹林，晨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在竹叶间浮着一层薄薄的、白纱一样的东西。

天还没有亮透，头顶的天幕是一种介于深蓝和灰蓝之间的颜色，东边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一道极细的、正在变亮的边。

苏钰的下巴搁在阎璟的肩膀上，两只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腿被稳稳地托在他的臂弯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厚外套，帽子被翻起来扣在脑袋上，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围巾，整个人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包好的粽子。

“璟哥……”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闷在围巾后面。

阎璟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从前方传过来，稳而低：“醒了？

快到了。”

“你背了我多久？”

“没多久。

你睡得太沉，抱你起来的时候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苏钰把脸往阎璟的颈窝里埋了埋，声音含含糊糊的：“那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

你翻了身说再睡五分钟。”

“那你怎么不等我。”

“再等日出就错过了。”

阎璟把他往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重心，继续沿着那条石板路往上走。

路是一段缓坡，两侧的竹林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着，偶尔有竹叶上的露水落下来，滴在石板或者苏钰的外套帽子上。

苏钰趴在他背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朝前方看了一眼。

路的尽头是一处铺着木地板的观景平台，己经站了几个人，都裹着厚外套，有的架着相机，有的举着手机，面朝东方的位置。

阎璟走到平台上找了一个相对空的位置站定，把苏钰从背上放下来，但没有让他站到地上。

他侧过身，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苏钰嘴边：“先喝两口。

热的。”

苏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热豆浆，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把清晨那层薄薄的凉意驱散了一些。

他捧着保温杯，站在阎璟面前，偏过头看着东边的方向。

天际线那道极细的亮边正在慢慢变宽，颜色从灰蓝过渡成一种极浅的橘粉色，然后慢慢加深。

云层的边缘被从下方照亮，呈现出一层一层的金红。

苏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半步，被阎璟从后面轻轻拽住了外套的帽子。

“别站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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