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一种没有时间感的灰白色，他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酸胀的信号。

他仰面躺着，腰背处传来的感觉最为明显，像是整条脊椎被反复折叠过之后还没有完全回弹。

他抬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的牵拉感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扣着，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稳定。

苏钰偏过头。

阎璟躺在他旁边，侧着身子，面对着他是睡着的。

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下方，下颌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像是终于放松下来之后的模样。

他的手一首握着苏钰的手，没有松开过。

苏钰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试着动了一下腿。

腿也很酸，抬起来的时候感觉像是拖着两个不属于自己的重物。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沙哑地传出来：“……璟哥。”

阎璟没有反应。

苏钰又喊了一声，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

阎璟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偏头看向苏钰，目光从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上扫过，确认他己经醒了，然后视线往下移，从他的锁骨到手臂到腰侧。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清醒：“醒了？”

“我腰呢。”苏钰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在你身上。”

“不在。”苏钰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偏过头瞪着他，“找不到了。

你弄丢了。”

阎璟看着他，安静了一拍，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得很轻的、属于易感期过后特有的柔软：“痛？”

“全身都痛。”苏钰往他怀里拱了拱，动作很慢，拱一下停一下，“抬手都痛。

腿也痛。

腰也痛。

脖子也痛。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阎璟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手臂环过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嘴唇贴了贴苏钰的发顶，声音放得很低，像是一种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之后己经变得很自然的哄法：“宝宝。”

苏钰在他怀里安静了一秒，然后闷声开口：“喊宝宝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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