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把最后几句话也说了出来：“而且沈局，这个农场一旦建起来，不光是咱们市局受益。

公安部牵头办的场子，底下各个分局都能沾光。

统购统销、物资调配、犯人的分流安置，全在公安系统内部就能解决。

不用跟地方上扯皮，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自己说了算。”

沈明辉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把那份报告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余华：“团河那边，你挺熟？”

“还行吧，之前去庞各庄买瓜就路过过，而且我也听别人说那边荒了上万亩地，都是盐碱地就荒在，多浪费。”

沈明辉把报告合上，搁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你这份报告我先留下。

团河那边的事，我得先跟郑局长碰一下。

公安部牵头这个路子，方向是对的，但得看上面怎么个态度。”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回去把团河那片的具体情况再摸一摸。

地界范围、水源、公路走向、周边村子分布，都给我写清楚了。

要是部里问起来，方案得拿得出手。”

余华站起来点了点头：“沈局，我现在就去找人出报告。”

沈明辉诧异地问：“不用着急吧？”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局长！

万一被人摘了桃子呢！

早一天，都是我们的，晚一天，万一被人知道了，咱就没份儿了啊局长！”

沈明辉脸色怪异，点了点头。

余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拿上东西，骑着车就出了市局。

他首奔的是北京地质学院，这是在1952年由北京大学地质学系、清华大学地学系地质组、天津大学地质工程系和唐山铁道学院采矿系地质组合并成立的，是全国地质方面最权威的学校。

余华骑着三胯子一路往北，过了新街口，拐上学院路，远远就看见了那片灰砖楼群。

他把车在门口停好，跟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看他穿着公安制服，也没多拦，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

余华推开行政楼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屋里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老教授，戴着圆框眼镜，正伏案批阅。

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余华身上的公安制服上停了一瞬，问道：“公安同志，有事？”

余华快步上前，从挎包里掏出那张手绘的团河地形图在办公桌上摊开，简明扼要地把来意说了一遍。

老教授姓刘，是地质学院的水文地质专家，听余华说完，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张图，手指在图上的团河位置点了点：“团河那边我早年去过，地表是盐碱地没错，但那一片地下水位不低，历史上是凤河的发源地，泉眼多得很。”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余华一眼，“你想要的不是简单的地质报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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