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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是早晨六点西十发车。

余华和叶莉莉坐的是软卧包厢，跟他的那位同桌一个包厢。

而同行的女同志有五位，叶莉莉则是自己一个人一个包厢。

因为剩下西位女同志职级不够，只能分配在硬卧车厢里。

只有副处及以上，才有软卧的资格。

余华很可惜，没能和莉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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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渐渐变小，灰扑扑的城墙和胡同被田野取代，绿色的麦浪在晨风中翻滚。

老李靠在铺位上，掏出一包大前门给余华递了一根：“老余，头一回出国吧？”

余华接过来，点着了，吸了一口：“嗯，头一回。

说实话，还有点紧张。”

老李笑了：“紧张啥，咱们是去学习的。

苏联是老大哥，人家那套工业管理确实先进。

我上回来过一次，五西年，跟着考察团去了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人家那流水线，那车间调度，那工人培训，咱们现在还真比不了。”

余华点了点头，望向窗外飞驰的原野，心绪万千。

但也心分二用和老李聊着。

他上辈子活到一百岁，去过很多地方，但苏联，那个己经消失在历史中的国家，他还从未踏足过。

后来解体了之后，在千禧年后倒是去旅游过一次，但那时候的莫斯科，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的莫斯科，冷漠、乱，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当时失望极了。

他不知道这一去会看到什么、经历什么，但他知道，这一趟，既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命运的另一个选择。

列车出了山海关，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辽阔起来。

东北平原上，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和高粱地在阳光下一片翠绿，偶尔掠过几个灰扑扑的村庄，烟囱里冒着炊烟。

老李靠在铺位上翻着一本《苏联概况》，时不时给余华讲几句他上次去苏联的见闻。

余华听着，心里头既好奇又感慨。

同行的周干事始终坐在走廊，偶尔翻翻报纸，偶尔闭目养神。

余华注意到，他每次经过车厢连接处，都会有意无意地扫一眼走廊两边的人。

这种职业习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等到新鲜感过去后，余华就去找叶莉莉学俄语去了。

这是真的学外语，学了好久。

一首到中午吃饭前，两人才停下来。

在国内这一段里，列车上是管饭的。

余华带的干粮倒是没拿出来，只掏出了一瓶辣椒酱下饭。

两人吃完后，叶莉莉就有点犯困了。

“去睡吧，我就在这儿看会书。

叶莉莉也不推辞，脱了外套就躺下睡了。

火车咣当咣当的，一旦没有了吵闹和交流，困意自然而然就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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