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武看着倔强且骄傲的儿子，看了很久。

“想干出样子，没错。”老头儿的声音缓下来，可比刚才更沉

“错的是你走的路。

查出真问题来，谁都敬你。

可查不出来，就要造一个出来？

这不叫本事，这叫作孽。”

“我没造……”

“你那十二条是什么？”高振武一瞪眼。

“小武，爹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

我这一身伤疤，立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我的功，是我拿命换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拿着我的功劳簿到处跟人比，比谁不如你爹？

这不叫光荣，这叫啃老。

人家余华比你还大不了两岁，人家啃谁了？

人家抓特务、搞建设的时候，你在干嘛？

啊？”

高建军听到这儿，不服气的劲头也下去了。

他知道他爹说的是实话，他也不是傻子。

反而，他很是精明。

最起码，别人都没发现的疑点，他发现了。

就连余华都觉得他是个人才。

但没办法，在亲爹面前，骄傲的头还是一点一点垂下去了。

堂屋里静了一会儿。

高振武再开口，声音压低了。

“我再问你。

你查余华，查没查过，他家都是些什么人？”

“查了。”高建军的声音很沮丧。

“他爹叫余卫民，转业干部，如今己经退休……”

“转业干部？”高振武冷笑了一声。

“西八年，辽西，我打阻击，侧翼叫敌人撕开了口子，眼瞅着全线要垮。

是一支部队斜刺里插上来，硬生生把口子堵死的。

带队的连长，姓余，叫余卫民！

那是东北抗联出来的老底子，打起仗来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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