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一上班，余华就把供应科的人叫到了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沓批条。

砖、煤、水泥、钢材、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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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厂的料，去年跑了几个月，该盖的章一个不少，全批下来了。

可批条是纸，东西是东西。

“都给我记住了！”

余华敲着桌子，严肃说道：“新一年的计划刚下来，全国到处都在等米下锅。

咱们这批料，一天不进库，就一天不是咱们的。”

“万一哪个重点工程缺料，上面一纸调令，说调走就调走。

到时候厂子建不起来，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这个正月，别的事都往后放。

就一件事，催货，提货，拉回来，入库。”

黄德海翻着那沓批条，有点含糊：“场长，批都批了，还能跑了？”

“跑不了？”余华瞥他一眼。

“批条上写的是数，库里堆的才是东西。

东西不到库房里，我可不踏实！”

工业区这边一动工，头一个吃紧的就是砖。

场里的老砖窑，一年三千万块，听着多，可那是计划内的，得上交。

自用的那点，盖生活区都紧巴巴，更别说六个厂了。

余华把窑上的老师傅叫来，就问了一句话：

“再建一座窑，多久能出砖？”

老师傅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个月！

三个月就能出砖！

我们打算建轮窑，一共二十西个门，建好了就能连轴转，一年再添两千万块不成问题！”

余华不太懂窑，让他细说。

老师傅蹲在地上，拿砖头摆了个圈。

“轮窑就是这么一圈窑室，火在里头转着圈走，这边装坯，那边出砖，火不停。”

“不像老式的马蹄窑，烧一窑歇一窑，燃料得糟蹋一半。”

“人够吗？”

“人好说，就是煤……”

“煤我去想办法，你只管建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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