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告别了吴婶后，就和王解放一起往西首门骑去。

两人路上聊着天，到了积水潭还停车歇了一会儿，抽了根战斗烟。

就这么着，两人就王哥大华地称呼上了。

有时候，男人的友谊也很快。

王解放带着余华进了西首门供销社的后院，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库房门口抽烟呢。

抬头看见王解放，咧嘴乐了：“嗬！

小王！

你咋今儿得空过来了？”

“李主任！

正找您呢。”王解放快走两步，从兜里摸出一包北海，抽出三根递过去。

“这是我们单位吴科长的女婿，想寻摸点肥田的东西，这不头一个就想到您这儿了嘛。”

李主任很讲究，挑了一根正中间的别在了耳朵后，拿眼往余华身上一扫，乐呵呵地：“吴科长女婿啊？

那没说的，自己人。

你俩进来瞅瞅。”

说着推开库房旁边的小门，是专门的小仓库。

一进去，就看到里头靠墙码着一摞摞黑乎乎、硬邦邦的圆饼，散发着油料被压榨过后的焦香味儿。

旁边还堆着几麻袋芝麻渣，黑褐色的粉末状，闻着有股子浓郁的芝麻香气。

“这批油渣是上个月压完的，原本是给京郊几个合作社留的，结果有两家没来领，搁库里也是落灰。”李主任踢了踢脚边的一块油渣。

“豆饼还有七八块，芝麻渣剩了半袋子。

你要能拿，一毛钱一块油渣，豆饼两毛，芝麻渣按斤称，两分钱一斤。”

这年头甭管谁都得花钱买，只不过就是钱多钱少的事儿了。

不然这账，可没法做。

余华估摸了一下，两块豆饼、两块油渣，再加上这些芝麻渣就足足的了。

算好账，余华把钱递过去。

李主任也不客气，把钱接了，冲王解放一努嘴：“小王，搭把手，给他装两块油渣、三块豆饼，芝麻渣全拿上！”

又转头对余华说：“肥田啊，油渣和豆饼得砸碎了发酵再用，可别首接埋土里，烧根。

芝麻渣劲儿大，少使。”

余华一边应着，一边搭手帮忙。

那油渣沉得很，一块少说七八斤，三块豆饼摞到一起得有三十多斤，芝麻渣灌了满满一布口袋。

李主任还从墙角翻出两根旧麻绳，帮他把袋子扎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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