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把自行车从墙根底下推出来，拿抹布擦了一把车座上的灰，又给后胎补了半下气，拍了拍后座："上车。

"

余美霞侧身坐上去，手扶着车座边缘。

余华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驶出了院门。

五月的晨风迎面吹来，带着胡同里槐花的香气。

余美霞坐在后座上，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眯着眼看着街两旁灰扑扑的墙头和电线杆子，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

"哥，咱去哪儿啊？

"余美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被风吹得有点散。

"东西，先去国营商店。

你马上要上班了，总不能穿着这身去吧？

哥给你买几身新衣裳，买齐了。

"

余美霞愣了一下："买几身？

一身就够了，花那钱干啥……"

"你听我的就行。

"余华头也没回，脚上又加了几分力。

到了东西那家国营商店门口，余华把车靠墙支好，推开门让余美霞先进。

商店里光线明亮，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玻璃柜面擦得干干净净。

余美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余华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把："进去啊，愣着干啥。

"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戴袖套的售货员大姐，正拿着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看见有人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迎了过来："同志，想看点啥？

"

余华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柜台里挂着的那排衣服上："大姐，列宁装都有什么颜色的？

"

大姐转身指了指货架上挂着的那几件："有蓝色的、灰的、还有件藏青色的。

蓝的最多，灰的剩一件，藏青的也有一件。

你要看看？

"

"都拿下来，我妹妹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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