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会全票通过之后，项目组的工作节奏骤然加速。

顾衍之把量子密钥接力网络的模拟验证排在了最优先的位置，协调了总参信息中心提供超算资源。

模拟验证的时间定在评审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地点是国防科工委与总参共用的超算大厅。

这间大厅肖童童之前从没来过——恒温恒湿的封闭空间，数千个计算节点在玻璃幕墙后面发出幽蓝色的光，空调冷风从地板下均匀送出，空气中弥漫着超算机房特有的电子元件气味。

肖童童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是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加密平板通过专用光缆直连超算接口。

小周已经把模拟程序按照她的方案重新编译完毕，代码在屏幕上以每秒数千行的速度滚动。

验证开始前，顾衍之走到操作台旁边，将一张纸放在她面前。

纸上列着本次验证的极端条件——第一条，模拟全网量子节点同时遭到电磁干扰，干扰强度设为西南雷达站实测干扰值的两倍；第二条，模拟红盾系统经典加密层被入侵，攻击方的算法池里包括总参已知的所有入侵模型；第三条，模拟全国所有能源节点同时掉线，触发密钥接力网络的极限负载。

这三条是他在评审会后连夜拟定的，每一条都针对方案中最敏感的技术环节。

肖童童看完后抬起头，平静地说：“如果方案能扛过这三条，就可以在全国任何一个节点上落地。”顾衍之点头，然后走到后排观摩席坐下。

他没有坐在第一排，而是找了一个能看到所有监控屏幕的角度。

后排还坐着老唐、孙教授、郑工，以及总参派来的几位技术代表。

赵铁军也来了，坐在靠门的位置。

“开始。”她的声音不大，但超算大厅的收音系统精准捕捉到了这个指令。

小周按下回车键，模拟程序启动。

屏幕上弹出的第一个模拟场景是量子卫星地面站数据流。

红盾系统的经典加密层承担着全国数千个能源节点的实时监测数据，密钥封装包的数据负载是模拟攻击的重点目标。

屏幕上跳出了第一组测试数据，密钥封装包在经典层传输时，负载峰值时刻的切换延迟被精确控制在极窄的窗口内，远优于方案预期指标。

老唐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第二轮，模拟真实网络攻击。

攻击方的算法池开始向经典加密层发起渗透，屏幕上接连弹出红色警告框，每一条都对应着一种已知入侵模型。

密钥接力协议中的动态时钟补偿算法自动启动，节点之间开始主动检测时钟偏移量。

一个被锁定的异常节点出现在屏幕中央——它的晶振频率被模拟攻击程序注入了微小的偏移。

所有工程师都看到了那个红色的闪烁标记，相邻节点开始重新计算和异常节点之间的时钟偏移量，数据流自动切换到冗余路径。

切换到新路径的瞬间，所有监控屏幕同时刷新，各节点状态逐一从“已切换”跳转为“正常”，切换过程中没有丢失一个密钥封装包，延迟曲线几乎是一条平滑的直线。

孙教授缓缓靠回椅背，他旁边坐着的几个量子通信实验室的研究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难以置信。

第三轮，模拟进入最极端阶段。

程序同时触发所有预设的干扰条件——电磁干扰全频段开启，全国所有节点遭到无差别网络攻击，同时大量节点掉线，密钥封装包的请求量几乎瞬间冲破了经典层的预设带宽上限。

大屏幕正中央弹出一个红色倒计时框，系统即将在五分钟后自动切断所有断开连接的节点，但断开节点的总数超过了预设备份密钥池的承载上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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