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机决断权授予书送到503室的第三天，肖童童接到了秦正声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秦正声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简短，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童童，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他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情况。

西北某战略能源基地的量子通讯骨干网络突然出现大规模信号衰减，衰减模式非常诡异——不是线性的，而是间歇性的、无规律的突发式衰减，每次持续数秒到数分钟不等，间隔时间从几小时到几十个小时完全随机。

技术组反复排查了所有常规节点——供电系统、光纤链路、量子密钥分发模块、经典层路由协议——全部显示正常。

整个红盾系统的自动诊断模块跑了无数遍，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未发现故障。

“这种情况以前遇到过吗？”肖童童问。

“从来没有。

这套系统从全国部署以来，运行无故障满一年，所有极端环境测试全部通过。

这种随机性衰减完全不在我们的故障模型库里。”秦正声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当地的通讯已经受到了影响，有几个边防哨所的加密电话出现了断续。

虽然还没到中断的程度，但如果不尽快找到衰减源，后果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我马上准备。

需要带哪些人？”

“方一舟和顾衍之。

方一舟负责数据分析，顾衍之负责现场协调。

另外，赵铁军和陈锋会全程负责安全联络。

这次任务我让赵铁军亲自带队。”

肖童童挂掉电话，转身看向客厅里正在擦琴架的肖国华。

他显然听到了电话内容，手里的抹布停在琵琶面板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说：“爸爸陪你去。”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和他在西南边防时下达作战命令时一模一样。

出发定在次日清晨。

肖童童连夜整理好装备——加密平板、红笔、应急急救包、妈妈的实验日志复印件、秦世博送的保温杯。

她把方一舟送的那本最新版培训手册也塞进了背包夹层，手册里“常见故障排查”那一章还留着她用红笔写的批注，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未知故障的应对思路”。

这次情况恰好属于“未知故障”——故障模型库里没有记录，自动诊断系统无法识别，只能靠人工逐项排查。

临行前，她把那枚铜钱从领口拉出来握在手心里，拇指沿着“华”字的笔画一遍一遍地摩挲。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花坛边那排葱苗刚被老太太浇过水，叶尖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军用运输机在云层之上飞行了好几个小时后开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云海渐渐变成戈壁滩上稀疏的骆驼刺，又变成一片灰褐色的砾石荒漠。

西北战略能源基地坐落在戈壁深处，从空中俯瞰，它像一组被精心排列的积木——低矮的灰白色建筑群被好几层电磁屏蔽网围在中间，核心区域的量子通讯天线阵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飞机降落在基地专用跑道上时，肖童童看到跑道两侧站着几个穿迷彩服的基地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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