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这是爸爸(1/2)
肖童童搬了把椅子坐到床前。
她已经把背包放在门口,只留下奶奶那本护理日志和手腕上的红绳。
病房的暗红色灯光低低地悬在床头,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小,很安静。
赵铁军和陈锋退到了走廊里,沈毅原本也想出去,被童童轻轻叫住:“沈叔叔,你留下。
你照顾他这些年,也该听我认他一声。”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慢慢展开。
掌心还带着点潮气,几道红痕是刚才在地砖上找暗格时蹭出来的。
她把这只手缓缓放进父亲的右掌里。
那只手瘦得惊人,指节凸起,虎口处却还留着一层粗砺的老茧,像旧军靴磨出的底。
她的手指和父亲的比起来,又小又软,但放在同一片微弱的光里,骨节的走势却像从同一张图纸上描下来的。
她用自己的手指去寻他手指上那些旧茧的位置,一颗,两颗,三颗,像在数父亲握枪时留下的年轮。
数到第三颗时,她忽然停住。
这颗茧和别的不一样,不在虎口,也不在指根,而在右手无名指第二个关节的内侧。
这是一枚握笔磨出来的茧。
妈妈在急救笔记里夹过一张铅笔素描,画的是爸爸伏在弹药箱上写信,旁边有一行小字:“国华写字时总把笔顶在无名指第二个指节上,握枪也会磨这里。”当时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的指尖正停在这颗茧上,一阵酸意猛地涌上来。
她不是靠推理认出他的,是靠血缘里最笨拙的本能。
这颗茧,这截指节,这握在她手心里的温度,像一封埋在血肉里的旧信,她拆得很慢,每碰一下,就有一个字从骨头里浮出来。
拼起来之后,那些字一个接一个地滑进喉咙,热得要命。
她终于把脸埋进父亲的手心,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爸爸,是我。
童童。
我回来了。”眼泪被掌心的纹路吸进去,那颗茧贴着她的鼻尖,又硬又烫。
她哭得没有声音,肩胛骨轻轻打颤,像一只在寒夜里抖落满身雨水的鸟。
沈毅站在她身后,背靠着墙,一直没动。
直到听见她哭,他才慢慢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轻轻放在她肩上。
那手帕旧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帕往她手边推了推。
就在这时,童童感觉掌心里的手动了。
极轻微的一下,像一根极细极细的线从很深的地方被人扯动。
她猛地止住泪,盯着父亲的手。
那只手指像在痉挛中挣扎,又像在试图蜷起,想抓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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