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谁干的?(1/2)
那天夜里肖童童没有回家。
她一直坐在父亲的病床前,直到暗红色的灯光把她的影子磨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沈毅也没有走。
他就坐在门口那把掉了漆的木椅上,像这些年来无数个夜晚一样,守着这间病房,守着一个不醒的人。
赵铁军和陈锋把整条备用病区的门都做了标记,又在外围布了人手,凌晨时分才回指挥中心复命。
天亮之前,肖童童洗了把脸,把父亲的护理日志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这次她看得极慢,每一页都逐字逐句。
她尤其注意日志里的用药记录。
护理日志上每隔几页就会有医生下的医嘱:“维持现镇静方案”;“丙泊酚减量,观察自主呼吸”;“如夜内烦躁,加用安定注射”。
从时间线来看,这些医嘱和韩志远写的康复记录是同一时期。
韩志远在记录里写:“患者清醒趋势明显,可遵指令抬左手,眼球可追视。”但没过多久,日志里的康复训练频次就开始下降。
有一天,日志上甚至没有出现康复记录,只草草写了一句“患者对外界无反应,继续观察”。
此后,关于意识恢复的字眼就越来越少,到最后彻底消失。
整本日志像一条河流,从最初的生机勃勃,慢慢流成了断流。
有一个人,把这条河截断了。
“沈叔叔,”童童叫了一声。
她的嗓子已经哑得厉害,像在砂纸上磨过一夜。
沈毅从木椅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她把日志本轻轻合上,抬头问他:“韩医生当年最后一次来给他做治疗,是什么时候?”
沈毅回忆说,韩医生最后一次来是在他被调走之前一周。
那天他很反常,在病房里待了近两个小时,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
他让沈毅把当天的用药单都收好,别交给新来的护士。
后来韩医生再也没出现过。
再后来,新来的医生每天只管换药和翻身,不再做任何促醒治疗,还说这是“上面的指示”。
童童从背包里取出韩志远留给她的那本病历夹,和他偷偷带出来的旧病历本并排放在膝盖上。
两份记录是同一个时期的,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结尾。
韩志远的旧病历本上记载着父亲在疗养部脱离危险期的全过程,最后一页的体温单背面写着那句“病人清醒后问过家人情况,建议尽快安排家属探视”。
而医院归档的那份病历,最后却写着“转入植物状态,继续观察”。
同样的一个病人,两份截然不同的结局,中间只隔了一道病房的门。
“有人在韩医生走后,改了治疗方案。”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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