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迷雾终散(1/2)
天快亮的时候,病房里静得只剩下旧表和监护仪交错的嘀嗒声。
肖童童伏在床沿,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她的手一直没松开父亲的手。
那只手已经在她的掌心里躺了整整一夜,从微凉到温热,再到此刻,有了一种极轻极轻的、像婴儿学步般的律动。
她不敢动,只用额头抵着床沿,让意识浮在清醒与困倦之间,像一盏漂在浅水里的河灯。
忽然,手心里的那只手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痉挛,也不是指尖偶尔的抽动,而是一下一下地,像在捏握。
童童猛地睁开眼,半跪着站起来,看向父亲的脸。
他的眼皮还是合着,可眼球在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响声。
那声音浑浊,却像是一句话被揉碎了又从齿缝里慢慢吐出来。
童童把耳朵凑近去听,听了一遍,再听一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听见了。
他说的是:“童……童……别……怕……”
她几乎是哭喊着握紧他的手:“爸爸!
我在这里!
我不怕!
我一点都不怕!”她的声音在暗红的灯光里发颤,像一只在风雪里抖了太久的鸟,终于撞见了灯。
父亲的手指慢慢收拢,把她的小指头包住。
那力气不大,只像雏鸟初试喙口,轻得不能再轻。
可就是那么一点点力气,已经让童童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这些天她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他听见了她。
哪怕还睁不开眼,哪怕还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听见了。
他叫了她的名字。
他让她别怕。
童童不敢大声,只把脸埋进父亲肩窝,浑身抖着,像把攒了半辈子的怕都哭出来。
她想起五岁那年从棺材里爬出来时,黑漆漆的雨夜里她没有哭。
想起在省道边独自赶路,想起在远郊别墅的地下室里被枪指着,想起在日内瓦的台上说“妈妈,你听到了吗”,她都没有哭成这样。
可今天,父亲用极轻极轻的一句话,把她心里最深的委屈和怕,全问了出来。
她在父亲怀里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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