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京中故人(1/2)
京都的冬夜干冷,风从西山方向压过来,把满街的落叶扫得哗哗响。
童童从火车上下来时,赵铁军早已派了车等在站外。
陈锋把车门打开,里面暖气开得很足。
童童坐进去,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京里那位”的便签。
便签已被她握得发皱,字迹却清晰得烫眼。
她把它按在车玻璃上,看窗外飞速掠过的西区街灯,想起荣二柱手机里那个尾号四个八的号码。
这号码不是普通号。
在京都,这样的靓号属于十几年前就淘汰的“军政专段”,当年只分配给军级以上机关。
如今还能用这种号段的人,非老即贵。
方一舟在电话里说过,他查了号段归属,这号码挂在西区一条老胡同的固定电话上,户主名叫魏连章,八十年代曾在军区总院政治部供职。
童童闭上眼睛,脑子慢慢转:军区总院政治部,那正是父亲被转入秘密病区、换脸手术、用药清单共同交汇的地方。
这个人,像从旧档案的夹层里一点点渗出来。
次日一早,童童去了那条老胡同。
胡同不宽,青砖灰瓦,几棵老槐树光着枝丫站在晨雾里。
魏家的门紧闭着,门楣上的铜环已经生绿,台阶缝里长着几茎枯草。
童童没急着敲门,只站在对过的墙角,像在等。
她闻到一股极淡的、混在冬天空气里的煤灰味,从魏家烟囱里飘出来。
这味道和段明德当年保存的调令复印件上的樟脑气不同,却让她无端想起那些被翻过无数次的旧档案,想起所有在暗处蜷缩着过冬的人。
方一舟的调查资料说,魏连章独居多年,老伴过世后便深居简出,只在每月初一去街上买点日用品。
童童等到中午,终于看见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弓着背,慢慢挪出来,手里拎着个布袋。
他一出门,那扇门就在身后自动合上,像蚌壳。
童童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住,道:“魏爷爷,能跟您说几句话吗?”老人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慢慢说:“你是谁家的孩子?”童童把证件亮给他看。
他眯着眼看,看得很慢,最后竟笑了一下,说:“肖国华的女儿。
怪不得。”他点点头,像在认一棵自己早年种下的树。
魏连章没有让童童进屋,只带着她沿胡同慢慢走。
老人的步子很小,说话也慢:“你来找我,就说明那几个人都攀了。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那枚铜钱,还在吗?”童童从领口取出铜钱,没说话。
魏连章看了铜钱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像有什么被风吹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当年这铜钱上的编号,就是我替你妈妈查的。
她找到我,说有人在她丈夫的档案上做了手脚。
那时我在政治部管涉军档案,替她查了三本卷宗,就被人叫去谈了一次话。
第二天,我就被调到门诊收费处了。”他停在一棵老槐树旁,伸手扶住树干,掌心的皱纹像树皮,“我能帮她的,只有那一次。
后来你妈妈的事,你爸爸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没敢说,也没敢动。
我对不起他们家。”说着,他从布袋最里层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递给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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