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西南老猎户(1/2)
飞机落在省城时,童童从舷窗望出去,满眼都是被雨洗过的青山,一层叠着一层,像谁把无数顶深绿色的旧帐篷晾在天地之间。
从省城到边陲小镇,又坐了将近一天的车。
山路窄而颠,路旁高山深谷,雾从谷底漫上来,把车灯都泡软了。
陈锋开车,童童坐在副驾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野,越来越深,像要把人一口吞进去。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叫岩脚寨的地方停下。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山坡错落而居,黑瓦木墙,炊烟从各家屋顶慢慢升起来,和山雾绞在一起。
秦世博联系的老猎户姓石,单名一个“岩”字,已经七十多岁,个子不高,却壮实得像一截老铁木。
他早早在寨口等他们,身边跟着一条毛色灰黑的猎犬,犬眼极亮,见生人也不叫,只低低地摇尾巴。
童童下车,叫了声“石爷爷”。
石岩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陈锋腰侧鼓起的衣摆,没说什么,只把旱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说:“那地方,去的人少。
山神不认的人,进不去。”
第二日清早,天还没大亮,石岩便带着他们进山。
晨雾浓得化不开,五步外就看不清路。
童童紧跟在石岩身后,脚下踩着厚厚一层落叶,发出潮湿而细碎的响。
她能感觉到大山的味道——是千百种植物根茎的气息、冷湿的苔藓、岩壁渗出的水汽、兽类遗下的腥臊,混成一股极厚极沉的气,像从地底深处呼出来。
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
这味道陌生,却又像在哪里见过。
石岩走在最前头,猎犬忽前忽后地探路。
老人话不多,走一段才说几句。
他指着半山腰一处被云雾吞掉一半的断崖,说四十年前那红得像被火烧过,根却是银白色的。
有人挖过,回去煮了给伤兵吃,第二天能自己翻身。
童童知道他说的是龙涎草,但这片山离秦世博要去的西北隔着千里,她心里便多了几分警觉:若这地方真有龙涎草,那寒潭雪参的记载就不是孤例。
“那后来呢?”童童问。
石岩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来战火停了,采药的人老了,再后来山里修路,炸山石,温泉就断了,那草也跟着没了。
可他说,这种灵物不是没了,是往更深的山里去了。
他说着,用烟杆朝北方一指:“再往北翻两座山,有一片老林,我年轻时追鹿进去过。
那里面冷得怪,夏天都挂霜。
林子里有个黑水潭,水不结冰,旁边就长你说的那种雪参。”他回头看着童童,混浊的眼睛在晨光里像两颗被雾浸过的旧珠子,“你要找的,是它。”
童童深吸一口气,问他从这里到那黑水潭要走多久。
石岩伸出三根指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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